邪祟自然也没有机会现身。”
尹嘉淳绝口不提自己得到离魂症的起因,并不是有意隐瞒,而是因为他不想从顾玥宜眼中看到对他的同情。
大抵每个男人都有强烈的自尊心,得不到她的青睐便罢了,尹嘉淳实在不愿让她每次想到自己,内心仅有的情绪便是怜悯。
他顿了一顿,随后继续说道:“想来应是我最近心绪纷乱,才让那邪祟钻了空子。”
“我也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将歪脑筋动到顾姑娘你的身上。”
尹嘉淳走到她面前,直视着她的双眼,郑重担保道:“顾姑娘你放心,我会尽快找个时间回去檀香寺一趟,找我师父替我瞧瞧,能否像之前那样设法压下病情,倘若情势不乐观的话……”
“我便是自请调离京城,也绝不会让今日之事重演。”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几乎要震摄住人的心神。
然而顾玥宜听后,却面露不解:“尹大人,这是何故?”
按照顾玥宜的想法,她虽然曾经和尹嘉淳接触过几次,也能隐约感受到尹嘉淳对她有些许好感,但似乎并不值当他做到如此。
甚至用上这般郑重其事的态度,倒是叫她感到有些困惑了。
尹嘉淳早就预料到她会有此疑问,于是坦承道:“顾姑娘你可还记得,你约莫八、九岁的时候,曾经到城门处施粥的事情。”
提起此事,顾玥宜脑海中顿时涌现出许多记忆片段。
那年饥荒格外严重,数以千计的难民从四面八方流落至京城,如果放任他们进城,将会严重影响到京城的治安。
皇帝与百官商议后的决定,便是不开城门,任由难民在仅隔一墙的地方落脚聚集,靠着京城百姓的接济度日。
彼时还年幼的顾玥宜,得知这个消息后便央着爹娘,想要为灾民们做点事情。
可母亲告诉她,所谓的施粥,并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够做好的事情。过程中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
更遑论,这回的灾民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以他们的能力,不可能救济得到所有人。
顾玥宜那会儿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听罢忍不住反问母亲:“如果救不了所有人,那便尽我所能,能救下几个是几个。女儿这想法难道不对吗?”
庆宁侯夫妇彼此对视一眼,俱在对方眼中看到相同的神情。
二人一方面为女儿的赤子之心深感欣慰,另一方面,则不免有些羞愧。
人往往越活越大,需要瞻前顾后的事情就越多。凡事都得考量利益得失,到头来竟然还不如一个孩子看得通透。
尹嘉淳告诉她:“我自身便是当年流落至京城的难民之一,后来入朝为官后,曾经去打听过关于当年的事情,得知朝廷原本是打算置我等于不顾的。”
他无奈地耸耸肩:“我知道世人大多抱持着各人自扫门前雪的心态,这倒也无可厚非。”
“可后来,庆宁侯爷率先在早朝上启奏,提出要拿出自家的银两协助设置粥棚。
“侯爷当时引述的,便是与家中妻女的对话,字字情真意切,令听者无不动容。”
尹嘉淳负手微笑:“当年若是没有顾姑娘,我便喝不上那碗热腾腾的粥,也未必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同你说话。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因我受到伤害。”
顾玥宜听他语气如此慎重,不由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也是长大后才明白过来,我爹当时的举动,无异于将其他官宦世家架在火上烤。若是其他人不配合,便是不愿为帝王分忧,不为江山社稷考量,是不忠不义之举。”
“站在为人子女的角度,我其实还挺愧疚的,总觉得当年不该让我爹去当这个出头鸟。”
顾玥宜说着,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好在我爹平素与人为善,虽然遭受同僚的白眼,却并未危及到他的仕途。能救济到像你这样的大好人,也算是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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