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从现在开始到出嫁前,她都得好好待在府里学习如何掌家,别想像以前那样三天两头跑出去玩儿。
顾玥宜苦思冥想半晌,突然想到一个折衷的办法。
她手指轻轻捻起缠裹在簪子底部的乌黑发丝,塞进信封里递还给卫风:“这样总可以了吧?”
卫风就站在顾玥宜跟前,将她刚才的动作看得真真切切,这会儿不得不打从心底佩服起顾姑娘来。
想来顾姑娘是真的对自个在世子心目中的地位,有着很明确的认知。否则,哪家女子给郎君送定情信物,就送一根头发丝儿的?这不是寒碜人么?
偏偏卫风完全可以预想得到,他家世子收到以后,非但不会觉得磕碜,反倒还会自行联想成“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的寓意,对此格外珍惜。
卫风转念想到,既然是定情信物,他家世子是不是也得有所表示?
于是忍不住多嘴询问:“姑娘想要世子回什么样的礼?”
卫风之所以开口问这一句,并不是因为他爱管闲事,而是因为他担心自己不问,世子等会儿真的会让他再送一绺头发过来,那么他肯定会崩溃的。
顾玥宜偏头,努力思考了一下,想到以前有一次楚九渊带着她去湖上泛舟。
那时约莫是四月,已经是孟夏时节,但是夜间下了场雨,白日微风吹过来,依然带着前一晚遗留下来的丝丝寒气。
这样冷热交替的天气,最容易感染风寒。
楚九渊比顾玥宜更早察觉到温度的变化,随手褪下外袍披在她的肩上,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披着,省得着凉。”
簪缨世家的贵公子多半热衷于薰香,但楚九
渊不喜欢过于浓重的香气,因此他的衣裳上永远都是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似草木清新。
顾玥宜也不知为何,忽然迫切地怀念起被那种气味包围的感受。她强压下心中的羞涩,故作镇定地说道:“那我就要他的一件外衣吧。”
卫风乍一听闻这话,面上露出几分古怪。但很快,他就收敛起多余的表情,恭敬地答应道:“是,属下定会一字不漏地代为转达的。”
顾玥宜倒也没有忘记祖母的叮嘱,临到卫风准备回去时,还是让厨房挑了几只圆壳长钳,模样肥美的大闸蟹,给卫风带回去。
卫风恭恭敬敬地接过竹筐,正欲谢恩时,听得顾姑娘悄声咕哝:“用一箩柿子换一筐大闸蟹,还真是便宜他了。”
“……”
这句话实在不好接,卫风装作没有听见,匆匆谢过姑娘恩典后,便飞快抬脚离开。
卫风返回镇国公府时,夜色已经深了。楚九渊还没有歇息,正埋首于书案前,奋笔疾书。
整个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察觉到有人靠近,楚九渊敏锐地抬起头问他:“东西可有顺利送到姑娘手中?”
“自是有的。”
卫风走上前,将那筐青背白肚,金爪黄毛的大闸蟹搁在桌上:“世子,窦老夫人说现在是品蟹的季节。这蟹正当时节,清蒸最为合适,让您也尝尝看味道。”
楚九渊搁下笔,朝筐里望过去。只见那蟹个头极大,外壳呈现墨绿色,看上去沉甸甸的,十分硕大饱满。
大闸蟹虽然难得,但楚九渊平日里见惯了好东西,对此反应倒也平淡。
他轻轻“嗯”了一声:“既然是老夫人的好意,也不好辜负,那就吩咐小厨房明日将这几只蟹蒸来当晚饭吃吧。到时候也给爹娘送一盘过去,就说是庆宁侯府送来的,让他们也尝尝秋天的味道。”
卫风躬身应是,接着又道:“世子爷,顾姑娘另外还准备了一件东西,要单独给您。而且她还说……请您别忘了回礼。”
楚九渊听到最后那句话,不觉挑了挑眉,好奇她究竟送了什么宝贵的东西,居然还要求他必须回礼。
楚九渊从卫风手中接过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信封,期待的情绪在心头扩散开来。他不急不慢地撕开信封,却发现里头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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