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名下的财产,有一小部分赠予了挚友,另一部分留给了她父母还在世的双亲,剩下的全写明了赠予沈清逸,包括现在这套她们一起生活的房子。
顾晚霖在客厅等了许久不见沈清逸出来,自己划着轮椅找来书房,嗔道:“还没找到?磨蹭什么呢,饭菜都凉了呀~”
最后一个“呀”字在看到沈清逸手里捏着的文件时,语气山路十八弯一样从撒娇弯去了惊慌失措。
“你怎么看到这个的?”
沈清逸抬起头来,顾晚霖才惊愕地发现她竟双眼通红,眼泪含在眼眶里将出未出,一字一顿,“你把我写在上面,我不能看吗?”
沈清逸站着看她。
沈清逸从不这样站着看她,她总是蹲下来让顾晚霖能平视她的。
她仰头看着爱人,看爱人极力忍住即将涌出的泪水,哽咽着问她:
“那你预备什么时候给我看。你的葬礼上吗?”
“顾晚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我看到这张遗嘱是什么心情。你觉得我可以开开心心地收下这些吗?”
顾晚霖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加快把自己划去了沈清逸身边,“阿清……”
沈清逸偏开头,“饭你先吃吧,我现在想回房间自己呆一会儿。”
顾晚霖听得卧室门啪地一声关上了。心想完了,这回有点难哄。
她不是想瞒着沈清逸。这件事是她从昏迷中刚醒来的时候想到的,她那时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这种随时会出意外的身体状态,没有提前准备后身后事才是最不该。
法律上来说,她和沈清逸只是同居情侣,在此地不能被认定为dostic partner,更不能缔结婚姻关系,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说不定自己八杆子打不着平素里不怎么来往的亲戚都能分一杯羹,阿清却什么都得不到,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说。这一次病下来,一张病危通知书就给沈清逸吓得够呛,幸亏身体康复速度还不错,这几天眼看着阿清又开心了起来,天天乐呵呵的,她不想贸然提起这个话题惹爱人难过,只是先咨询了律师起草了底稿而已,本打算尘埃落定之后再慢慢告诉她的。
谁成想先被阿清看到了。都怪自己没藏好东西。
她当然理解沈清逸的心情。倘若换了她,要是沈清逸先走一步,她其实都不确定自己一个人是否还想活下去,单是想一想就痛彻心扉,何况沈清逸先是眼睁睁看自己进了icu,又收了病危通知书,现在自己又把一纸遗嘱戳到她的眼前。
确实是自己的错。其实也不必急于一时的,实在是她当时在病床上想到这一手准备还没做时有些后怕了。
顾晚霖看了看时间,距离沈清逸自己一人进了房间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她觉得差不多可以去道歉认错哄哄自己老婆了。
她敲卧室的门,“阿清,我可以进来吗?”
没有回应。没有否定就是肯定,顾晚霖心虚地想。虽然她坚决支持yes is yes,但自家爱人生自己的气,她顾晚霖想进个房间,就先no is no吧。
她开门进去。
沈清逸听到了敲门声,一把掀起被子盖过自己的头,雪白的被子中鼓起一个人形。她还生顾晚霖自说自话写遗嘱的气呢。
顾晚霖划着轮椅去沈清逸那侧床边。
“阿清,你盖着头干嘛呀,要闷死了,你放下来嘛。我掀不动这个被子…”
沈清逸岿然不动。
顾晚霖心想完了,卖惨也不好使了。
索性又把自己划到另外一边,打算舍身躺上床去安抚她老婆。
俩人从沈清逸当时暂住的房间又搬回顾晚霖的主卧有一段时间了。以前那张单人电动护理床被换成了双人的,床垫从中间分开,两边都可以升降和调整姿势,功能还是一样,设计上更贴近普通家具,以前那张显得卧室像个病房一样,沈清逸不喜欢,买了这张送给她,顺便自己也提前过上老年生活,享受了无障碍家居的科技便利。
顾晚霖毕竟伤在颈椎,手臂再努力锻炼,内侧的几块大肌肉还是肌力微弱,两年下来已经萎缩了不少,手臂始终细瘦,床和轮椅之间的转移从不是易事,尤其是有高度差时。不过她和沈清逸都觉得没有困难不必硬制造困难,床既然可以升降,就一直设定在和她轮椅坐垫一致的高度。
她平时尽量自己转移,只是毕竟又生了场大病,体力还没恢复,动两下就喘得厉害,出院这几天,都是沈清逸抱她的。
好了。没人抱了现在。
顾晚霖咬牙撑起双臂,把自己的上半身一点点蹭上了床,只是左腿还在床边垂着。她不得不把自己的身体再往床上拖一拖,才能侧过身用手臂勾着左腿带上来。每一步对她来说都万分艰辛,她一口气喘匀了都难,顾不上扭头去看沈清逸。
右腿空荡荡的裤管又卡在床边和轮椅之间的某个地方了,她看不到,只能一手艰难地扶床保持躯干的平衡维持坐姿,一手伸出去拽右腿裤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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