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构回头,眼含威胁,无声地吐出“闭嘴”口型。
杜荷看的心头有些发毛,不再支吾。
李摘月看的只乐,看来这两年,杜构在杜荷跟前建立了不少权威。
她的目光最后落到杜构身上,作为杜家长子,杜构虽然年龄不大,身量欣长,已经有翩翩之姿,玉树临风的意味,可惜现在李世民与长孙公主的二女儿还没有出生,也不能让他干等,只能说杜荷碰巧赶上了。
不过,听说杜构虽然才十二岁,亲事已经定下了,再过两年就要成亲,这结婚年龄也太早了,还好她现在是出家人,旁人管不到她头上。
杜构察觉李摘月的目光,有些不解,“武威侯为何这般看在下?”
李摘月实话实说,“听杜荷说,你已经给他找好嫂嫂了?”
杜构一愣,目光稍移,耳尖泛着些许绯色,有些不好意思道:“让武威侯见笑了。”
杜荷在一旁插嘴,“我知道!是陈郡袁氏,上次还派人给我送了一箱子书卷,比哥哥大一岁。”
“哦?”李摘月闻言,笑盈盈道,“大一岁好啊!。”
杜构越发不好意思,不断低头饮茶。
……
紫微宫前,冷风骤紧。
李摘月站在玉阶高处,宽大的道袍被风吹得鼓起,衣袂翻飞宛如飞鹤。
看着杜家兄弟并排离开的身影,她忽而高声喊道:“杜构、杜荷,孙神医说,右仆射这病,最忌劳心劳身,若能静养,方为上策。”
她觉得自己提的这一嘴,估计对方也不会听,只求今年能少出些事,让杜如晦能省些精力。
杜构、杜荷听到声音回首,就见阶上的小道童逆光而立,素白道袍在冬日暖阳的照射下,竟似羽化登仙一般,他想起家中父亲病榻前的咳血,喉咙一时发紧,深吸一口气,郑重长揖吗,“多谢武威侯良言!”
明明比杜荷还矮大半头,偏偏说此话时,像经历沧桑的老者。
杜荷见状,学着他也行了一礼,小声嘀咕:“摘月说话怎么觉得怪怪的。”
杜构抬脚踩了他一脚,示意他莫要放肆。
然后李摘月身上的正经氛围如同见光的影子,瞬间消弭,露出萌哒哒的甜笑,冲他们挥了挥手:“ 杜构、杜荷,咱们再会!”
“……”杜荷小声道,“摘月怎么比阿耶变脸还快!”
杜构:……
他也这么认为,仿佛刚刚高声说话的人不存在似的。
……
回府马车上,杜荷突然惊呼,“糟了,原先还想让摘月给阿耶算一卦呢?”
现在人都出宫了,他才想起这事。
杜构掀帘回望,宫门渐远,顿时抿紧了唇,“说不定武威侯私底下算过了……”
“算过了!”杜荷惊声跳起来,“砰”的一声撞到头顶。
“唉哟!”杜荷捂着头疼的龇牙咧嘴。
杜构嘴角抽搐,连忙将人拉到跟前,给他揉了揉伤处。
杜荷蹲在他的身前,语气不解,“大哥,你刚刚是不是唬我的?或者你背着我与摘月见过面了?”
杜构闻言,拍了一下他的肩,“你以为我是你?你可还记得刚刚离开紫微宫时武威侯说的话?”
“说的话?让阿耶静养,防止劳心劳身……大夫也是这样说的。”杜荷仍然想不通,他从小到大也看过不少大夫,一般叮嘱时,都有这一句。
杜构微微摇头,“他着重提醒,说不定是算出了一些东西。”
杜荷见他说的言之凿凿,当即一推车门,朝外喊道:“掉头!掉头!”
“吁!二郎君!”驱车的车夫赶紧勒紧缰绳,杜荷、杜构控制不止地身子前倾,差点被磕到。
杜构拉着他,“杜荷,别闹!”
杜荷扒着车窗,“你刚刚说的太可怕,我要去问摘月,他一定会告诉我。”
街市上来往的行人好奇地看着这辆停靠在路口的马车,猜测是哪家的车。
杜构心累,揪住他的耳朵,“人家若是能直白说出来,你觉得会瞒着你吗?”
“……不一定。”杜荷换位思考了一下,他都有许多事没有给摘月说,将心比心,摘月肯定也有。
杜构差点被他的话呛到,阿耶说的没错,弟弟有时候犟起来,蠢笨如猪。
杜荷见他愣住,趁机将自己的耳朵解救出来,含糊说道:“说不定摘月就是随口提醒,大哥你想多了。”
杜构苦笑:……
他也不想多想。
如果阿耶出了意外,让他怎么办,杜荷又是这般样子。
……
三月开春,浮云的肚子终于有了动静,在大家的期待中产下了两只小毛驴,一白一黑。
黑色驴崽子落地时,长乐公主欢喜地满院子乱跑,“我的小狗终于出生了!”
李摘月纠正,“它叫苍狗!”
长乐公主乐呵呵道:“苍狗狗,苍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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