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他一心寻觅爱子,对异魔并未过多关注。但随手抹去的异魔尸骸中,发现极品魔石的次数,也足以让他留有印象。
迟清影越觉此事透着诡异。
异魔凶残暴虐,以吞噬掠夺为本能,却为何会将吞噬来的庞大能量保留下来?
这不像是族群自然习性,反而更像是某种被精心设计出的提纯工具。
……那这幕后的设计者,又会是何等存在?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半空传来三声低沉的叩击。
魔尊并未抬眼,只朝着声音来处,漫不经心地屈指一弹。
一道细微的血色波纹于虚空中荡开,笼罩此地的禁制被短暂开启,
未几,周遭的无边黑暗之中,一道异常高大的身影步入。
来人肩背宽厚如山岳,面容刚毅如斧凿刀刻,然而,其通体肌肤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冷灰色,连眼瞳都是毫无生机的灰银。
他行至阶下,单膝触地,垂首。
那声音如同两块生铁相互刮擦,极为死板干涩。
“拜见尊主。”
魔尊神色未动:“讲。”
“魔域东境三百七十万里外,虚空哨城急报。仙门七大宗门联合宣告:太初金龙血脉唯一传人,已于日前遭魔域掳掠,生死不明。”
灰肤人依旧垂首,语速平稳,一字一句,毫无情绪起伏。
“同日,仙门势力范围内,共计十一处驻地、七条矿脉突发异魔潮灾,损失惨重。”
“仙门各方认定,此二桩祸事,皆与尊主此番出关有关。如今仙道上下震动,七大宗门已联合发布檄文,号召仙修共组诛魔盟军,不日便将兵发魔域,讨伐尊主。”
“什么?!”
一旁的桑左在此人进殿时便已心头一沉。这位右使性情孤冷至极,若非危急大事,绝无可能主动亲身禀报。
可桑左也万万没料到,带来的竟是如此石破天惊的消息!
“果然。”迟清影的神情也沉了下来
“那些散仙失手,岂会善罢甘休。将这盆脏水泼向父亲,既能转移众目,掩盖他们囚禁长安的真实图谋,又能借大义之名,鼓动仙门围攻魔域,搅乱全局。”
魔尊冷哼:“聒噪,既敢前来送死,一并杀了便是。”
言语中尽是睥睨,仿佛所谓仙门联军,不过随手可以碾死的虫豸。
迟清影却摇头。
“不可。”
阶下单膝跪地的灰肤右使微微一顿,竟破天荒地抬头,那毫无生气的灰银瞳仁深处一凝,目光极快地从迟清影面上掠过。
殿内有一瞬寂静。
桑左也怔住了
他从未见过有人敢这般对尊主说不可。
迟清影依旧语声冷静:“他们要将异魔之灾的罪名扣给父亲,所求的,正是逼魔域出手,坐实这污名。”
“双方厮杀越惨烈,死伤越重,幕后之人越能浑水摸鱼,坐收其利。”
这手段何其熟悉?
与当年郁长安身死后,四洲小世界仙门联手围攻魔教时所用的借口,根本全然一致。
“那影儿以为,当如何应对?”
一贯性情暴烈的魔尊听完,非但没有发作,反而厉色尽敛,竟带着征询之意。
这份罕见耐心,让桑左与右使皆心中一震。
迟清影并未察觉左右使的惊异,略作沉吟,眸光湛然:“异魔之事牵涉极深,若此灾确与魔域无关,祸根必然在仙门内部。”
“且有能力布局者……必然不止一位散仙。”
此言一出,桑左似被点醒,连忙躬身补充:“尊主,先前属下循少尊气息追至悬天阁时,便觉那些在场散仙有异。”
“他们较属下以往接触过的同阶散仙,似乎更为虚浮,才让属下以一敌多,缠斗许久。”
迟清影与郁长安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郁长安沉声开口:“玄苍龙氏新晋的四劫散仙敖洄,根基不实,道韵未满,本不足以在此时突破。”
“但不久前,他却偏偏成功渡劫。”
“哦?”魔尊赤眸微眯,“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掌握了某种能助散仙渡劫的法门?”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都沉了一分。
若真如此,一切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为何异魔会突兀出现,如同被设定的工具般主动提纯。
为何太初金龙血脉一出现,便立刻引来联手围捕。
又为何会有如此多的散仙集体出手,参与其中。
须知,散仙之道乃是向天夺命,九重雷劫一重难过一重。
莫说是能确保渡劫成功的逆天法门,即便是只能提升些许成功率、削弱部分天劫威力的秘宝奇术,都足以让那些卡在瓶颈的散仙不择手段、为之疯狂!
迟清影再次抬眸,目光与郁长安无声交汇一瞬,随后转向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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