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生的拳头停顿,思索半晌后放开对方,转身面向北朔。
他脸庞干净,露出惊讶的神情:“北朔你怎么在这?他们……算了,我只是忍不了。”
后半句说得意有所指,勾着北朔提问。
她开口:“他们怎么了?”
沈烬生握住手腕放在身前:“他们说你坏话,只有这件事我忍不了。”
北朔环顾一圈:“他们跟我关系不差呀。”
沈烬生:“大人们都说人心隔肚皮。”
“才没有,我只、只是说他是你的跟班!”被打的男孩捂肚子,指着沈烬生大声喊。
沈烬生转身俯视对方:“我记得你还说了脏话,北朔与你们是朋友,背地里编排她有跟班是可以的吗?”
明明是同龄人,沈烬生总能找到让年幼孩子难以反驳的话头。
“呜呜呜好痛啊……娘。”说不过也打不过,北朔也没有要主持公道的意思,孩子们纷纷跑走喊娘,但就算回去,他们身体上也找不到一点被揍的痕迹。
沈烬生若无其事地走近她身边,伸手帮提肉,两人并肩继续前进。
手说:“他不算是善良孩子。”
北朔回复:“岂止不算。”
人生在继续,北朔不能改变她说过的任何一句话,但能与这只手进行场外聊天。
北朔问:“你不阻止我的行动,是因为我没有危及世界求生?”
手:“现在还没有,你在做一个尝试,也有弥补的措施。”
飞升之门开启前蓬莱下降失败,荀鲸会杀死北朔,一切按照祯玉的原计划走。
时间没有变快,北朔的意识被按在躯壳中,度过一天又一天,但因为神魂重塑时太痛苦,她有时会瞬间失去意识,就像她突然昏迷无法连接人生vr,导致又从头开始,而当找回自我时又已度过成千上百次回溯。
手一直跟在她身边,某些时候会搭话。
“第一万三千七百五十次,你终于撑到登岛的时候。”手说道。
北朔坐在接引灵舟的角落,旁边是陈远道友在侃侃而谈,她正歪着脑袋看舱外。灵舟穿越千相神龛,远处的方壶塔在太阳下耸立。
北朔拿起腰间圆盘查看区域注视级:“蓬莱岛是怎么来的?”
“龙。”手回答,“百万年前魔方崩损,上千条龙感受到我的意志,它们自尽在海中,尸身累积后化为蓬莱,因此这座岛足够强大,能拖拽世界前进。”
北朔:“剩的几条自愿作为托举岛的工具,直到五千年前最后一条龙死去,被条坏蛇吃掉尸体……你有发觉哪里不对吗?”
灵舟降落在广阔草原,同级阵的光芒分割区域,北朔想加入陈远好友的队伍却惨遭拒绝。
她穿越人群,人们的裤脚和脸都很干净,但证道珠的光芒把干净的脸照得模糊不清。
手没有掩藏:“没错,这座岛也有失去效果的一天,届时万灵界要么等待停滞要么采用新的办法。”
龙已全部死去,替补的蛇因为足够贪婪才勉强胜任,工具损耗殆尽,就算是千龙之躯造就的岛体也变得脆弱,可以被荀鲸一斧头削掉小半土地。
北朔问:“为什么不尝试解决源头,解决魔方的问题?”
手:“做不到,我是魔方产物,无法注视魔方。”
北朔:“……我可以。”
手承认这个说法:“奇点可以。”
顾无咎坐在北朔身边,流苏耳坠晃晃悠悠,垂眸观察北朔的行为。
北朔手撑在土壤之上,感受着岛屿震动,判断蓬莱什么时候开始上升,黯淡的证道珠像蚌珠一样被她夹在怀里。
按照之前的轨迹,解决陈远好友后,她将蓬莱岛上升速度加倍,成为全岛首名,接着九昭从天空降落。
北朔的视野同样无法改变,只能看到之前所见场景,所以她没办法扭头找长鱼照君,确认对方是否目睹了她的首战。
在不断回溯中,比起疲倦,人更容易变得麻木,对自己的人生产生剥离感。
第一轮测验,远处的贺家兄弟正在大讲特讲,北朔蹲在测验域的草丛里,问:“你觉得谁最漂亮?”
手:“依人所界定的外貌标准,敛渊最漂亮。”
北朔:“但他不是人。”
她举起圆盘,对准天空上的六阶战傀,金光缠绕她手臂,创造间已然开启。
“现在多少次了?”
手的回答没有情绪:“第十七万九千六百十二遍。”
北朔:“这次感觉能走到后面……”
穿心一般的疼痛蔓延全身,北朔的意识再次被搅碎拉入黑暗。
再睁眼,襁褓中的她被厨子抱在怀里,正流着口水咿呀。
北朔经历无数次昏迷苏醒,人生从头走起无数次,终于来到第五轮前夕,她踩在测验域的草原上,望着不远处走来的长鱼照君。
当回溯抵达她当下的时间点,就有机会开启创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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