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澄有些急了,她确实后悔过和他结婚,却也不想他死在面前!
忽然,她想起小时候他冬夜里发病那一次医生急救的几个动作,连忙使尽全身的力气,托住贺景廷的脖子让他上半身抬高,靠在自己的腿上。
“吸气,慢慢吸气。”
舒澄轻拍着男人湿冷的脸颊,试图唤起他哪怕一点意识,同时将药嘴重新塞进他齿间,用手堵住唇缝,连接按下舒张剂的顶端。
终于,贺景廷涣散的眼神似乎在她脸上定了一刻,胸膛微微地上挺,将一口药吸进了气管,脱力地呛出一声。
“咳……呃……”
气息微弱且梗塞,他断断续续地开始咳喘。
秋雨寒入骨髓,冷刺激会加重哮喘,这样待下去只会越来越糟。舒澄见他缓过这一口气,连忙拼尽全力将人架起来,踉踉跄跄地回到车上。
将暖风开到最大,她一边踩下油门,一边打通了陈砚清的电话。
“不能去医院,先回御江公馆。”对面冷静叮嘱道,“如果他还是难受,这个药至少要十五分钟后才能再用一次。我马上到,有情况随时再打过来。”
一道道闪电划破天空,将雨夜炸得宛如白昼。
大雨瓢泼,细瘦的雨刮器快要掀不动这密集的雨帘,视野一片模糊。舒澄几次想要加速,却又不敢开得快。
贺景廷双目半阖着,微微弓着身子靠在玻璃窗上,水珠顺着霜白的面颊往下淌,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
狭小的前排空间里,充斥着他忽深忽浅的喘息声,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她不免焦灼,加上雨夜疾驰的恐惧,握着方向盘的手快要失去知觉。
终于,御江公馆的灯光若隐若现——
宾利溅着水花驶入地下车库,震耳欲聋的雨声被隔绝在外,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然而,第一次用药后贺景廷只平复了十多分钟,陈砚清还没有到,他就再次开始呼吸紧迫。
“没事,陈医生马上来了。”
舒澄有些怕,强忍着心中的不安跟他说话,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贺景廷薄唇渐渐泛紫,难捱辗转间,淋漓的冷汗从发间淌下。他平日深邃的眼睛里失去神采,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舒澄不知还能做些什么,帮他从衬衫领口解开两颗纽扣,把领带松下来。
忽然,贺景廷吃力地抬起手,覆在了她的手指上。
他失温的掌心冷得像冰块一样,慢慢地包裹住她的指尖,移到心口的位置上抵住,继而浅浅吸气。
舒澄怔了一下,没有挣开。
婚后,贺景廷曾几次拉过她的手,都是愤怒或冷淡的。唯有这一次,他病中神志不清,动作却充满温柔,像是抓住了珍宝一般。
两个人的手交叠,随着胸口轻微起伏,她能感受到他每一次艰难的呼吸,不自觉眼眶竟有些发酸。
人活着,也只在这一呼一吸之间而已。
可这个看似强大到无坚不摧的男人,恰连这一点都难以做到。
几分钟后,舒澄掐着表,给贺景廷又用了一次药,效果依然不太理想。他握着她的手指渐渐脱力地往下滑去,又被她重新抓住。
幸好陈砚清赶到的极快,不久后一辆打着双闪的银色suv就飞驰进车库。他原地做了简单的检查,脸色当场就变了,不允许舒澄动,维持着这个姿势给贺景廷静脉注射。
这两针下去,休息片刻,他总算是缓解了一些,挣扎着开始大口喘气。
陈砚清车里备有轮椅,小心地将人送上楼,架到卧室床上,打开雾化器将药装好连接。
这间角落的次卧平时是上锁的,舒澄从没进来过,里面竟是呼吸机、输液架、心率仪样样俱全,像是一个简易的医院加护病房。
急性哮喘最忌平躺,会加重气管塌陷,可贺景廷发作后整个人几近虚脱,连靠在床头都难以维计。
“他坐不住,你多扶着一点。”陈砚清看了眼舒澄,语气理所应当。
毕竟两个人本就是夫妻,而且刚刚在车库里,她还紧紧牵着贺景廷的手,姿势十分亲密。
舒澄愣了愣,有点犹豫地走过去坐下,小心地伸胳膊撑住了男人下滑的肩膀。但这个动作的支点显然很别扭,贺景廷几乎瞬间不适,雾化罩上的水汽重了几分。
“你这样扶不稳,他会更难受。”
陈砚清以为她没经验,直接上手帮着他靠对位置。
可这样一来,贺景廷几乎是完全靠在了舒澄的怀里,头稍稍偏过一寸,就能抵进她的颈窝。
感受到这微凉的体温,她身体一下子变得僵硬。
刚刚在雨里是情急之下的反应,她总不能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断气,哪怕是个陌生人都毫不犹豫地会抱住。
可如今他脱离了危险,在这平时睡觉的明亮卧室里,在一个外人面前……
半小时前的他的种种尖锐强势还历历在目,舒澄别扭地抿紧了唇,本能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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