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克里姆林宫伏特加,到底什么时候兑现?”
薛总被这么一说,也不好再纠缠,顺着台阶继续打起哈哈:
“哎呀,都说陆总护着手下的人呢,百闻不如一见!那瓶酒我还能赖你的不成?放心放心,回头就给你邮过来!”
舒澄无声地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陆斯言的背影。
她落座,将茶一饮而尽,而后拿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仿佛刚刚不过是染了点脏东西。
菜肴渐凉,残羹撤下,连最后的汤点都已上过,餐桌上就只剩下杯盘狼藉和笑语。
就在这时,一位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车上放着一锅刚出炉的沸腾鱼片。
酒精炉持续加热着,幽蓝色的火焰舔舐锅底。
汤汁满溢,厚厚一层红油在锅中翻滚,花椒和辣椒段在滚烫的汤汁中沉浮,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散发出扑面的辛辣香气。
陆斯言疑惑,低声问张濯:“菜不是早齐了吗?谁点的这个?”
张濯也是一脸茫然:“我没点啊……”
另一位服务员走到舒澄身边,俯身轻语:“舒小姐,楼下反映您的车挡住了通道,能麻烦您移步前台确认一下吗?”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规规矩矩停在车位里。但还是点头,起身随之出去。
“您这边请。”
服务员将舒澄引导至前台,调出停车场的监控画面。
屏幕上,确实有一辆白色轿车横在路中间,但并非她的车牌号。
“实在不好意思,可能是录入信息时弄错了。”服务员致歉。
舒澄笑了笑:“没关系。”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突然爆发出一阵喧闹。
闻声看过去,只见小路冲了出来,满脸的惊慌失措,正朝走廊上的经理求助。
她心中升起一道不好的预感,快步回到包房。
越靠近,那声音越是清晰。
不是吵闹,而是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
包房门大敞,刺目的景象映入眼帘。
包房里一片狼藉,铝锅和酒精炉翻倒在地上,红油溅得到处都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花椒气息,和令人作呕的隐隐焦味。
而正中央,薛总像是一摊烂泥般,下巴抵在桌边,俯身蜷缩起来。
从门口的角度,只能看见那张先前还红光满面的脸,因痛苦而扭曲变形,额头青筋暴起,不断地哀嚎着。
小路脸色惨白,惊慌道:“刚才,刚才服务员上菜的时候,没拿稳,一整锅都泼在薛总手上了!”
陆斯言正在焦灼地拨打急救电话:“对,大面积烫伤,非常严重,袖子都黏着扒不下来!”
李姐拿着湿毛巾想帮忙去擦,但看向他桌下那只手上惨烈的景象,面露惊慌,一时连靠近都不敢。
那一层沸腾的滚油,少说有两百度。
怎么会才离开了两分钟,就变成这样?
舒澄呼吸微窒,刚想抬步,一只冰冷的掌心从后方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会做噩梦的。”
头顶传来一道低沉而熟悉的男声。
随即,她被轻柔地扳过肩膀,瞬间落入一个宽阔坚实的胸膛。
那带着体温的、染着淡淡酒味的厚实大衣将她裹起来。
短暂的黑暗撤去,舒澄怔怔仰头,只见贺景廷高大的身影将她笼住,用身体筑起一道屏障,将一切嘈杂混乱隔绝在外。
他脸上没有一丝慌乱,而是深不见底沉静。
包厢内刺耳的尖叫、越来越微弱的痛吟、救护车由远及近的凄厉鸣笛……
所有喧嚣在他出现的一刹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在舒澄的感知里变得遥远而模糊。
贺景廷薄唇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几天没见,不认识我了?”
身后,医护人员带着担架冲了进去,将重伤的人迅速抬走。
他侧了侧身,用自己挺拔的身形巧妙挡住舒澄的视线,将惨不忍睹的画面遮去。
可余光中,她还是模糊瞥见那只流满脓水的手,刚刚曾经不怀好意触摸过她的手,此时垂落下去,烫得焦黑。
陆斯言脸色铁青地跟出来,正撞见这一幕。
看见贺景廷,他眼神一凛:“贺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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