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与她待了一晚上,却还在痛极时,想要汲取那一点靠近的温存,贪恋这车上哪怕短短十几分钟的温存。
他不想强求的,本打算在御江公馆就下车。
可偏偏这副身体,比他以为得还要累赘。
车行出去没几分钟,明明已经注射过止痛,还是难捱到快要昏死过去。
她坐得那么近,他不敢用拳头抵进心口,只能强压住颤栗的身体想要蜷缩起来的本能,一再用指甲嵌入掌心的伤口,反复磋磨那片溃烂……
就连在她面前强撑着下车都做不到了。
他知道自己站不起来。
贺景廷自厌地皱了皱眉,脖颈微微后仰,陷进椅背靠枕。
光线昏暗,遮住他白到发青的面色,和淋漓到衬衫湿透的冷汗。
无数画面在游离的意识中闪烁,沈玉影耳垂上的绿色吊坠晃动,轻柔爱抚着隆起的腹部;沈玉清撕碎鉴定书,趴在地上绝望的哭嚎;
贺正远黑色的棺椁埋入土壤,纸花纷飞;还有那雪山上,女孩在昏迷前苍白的乞求……
她说,我们离婚,你放过我吧。
心脏像是撕裂捏碎,头骨被一次次重锤,耳鸣,心慌。
已经分不清是哪里在痛。
每一次都以为已经痛到了肉体的极限,灵魂却还能拖拽着他,往更深一层的地狱跌下去。
从浑身紧绷,竭力压抑着颤抖,害怕一不留神痛吟会溢出喉咙。
到整个人瘫软下去,已经连颤栗的力气都没有,唯一吊在贺景廷头顶的意志,就是不能倒下去。
不要让她看见狼狈的自己。
还要多久?
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贺景廷失去与之对抗的欲望,任由疼痛撕扯着意识浮浮沉沉。
仿佛溺水的人,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挣扎,一次又一次地呛水、窒息,生不如死。
意识最终还是被卷入昏黑,他唇瓣冷颤着,不知道有没有阖上双眼,呼吸越来越清浅……
整个人却依旧僵硬地靠在椅背中,仿佛只是在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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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澄澄在身边,贺总就这样默默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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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超级厚的加更一章!
由于是上班族,偶尔有急事或因病请假,真的特别感谢很多宝宝的理解(鞠躬)
在补更的基础上,有任何空闲都会多多多加更[可怜]
第48章 无声(重修)
【此章重修, 1222】
一路沉默,大雨不停歇地浇在挡风玻璃上,又被反复来回刮去, 雨声成了这死寂中唯一的交响曲。
舒澄疲惫的思绪放空, 始终望着窗外, 直到脖子都扭得有些酸痛。
市中心即使是夜里,车流也并不稀疏,行驶了快半个小时,路程依旧没有过半。
直到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透过雨丝,远望见云尚大厦的光影。
她恍然想起今天去云尚大厦的目的, 是转交nare的合同。
将文件夹从手拎包中抽出来, 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舒澄转过头,只见贺景廷靠在座椅中,一身漆黑几乎融进昏暗,唯有面色是冷白的。
他双眼闭着, 不知是睡着了, 还只是闭目养神。
她犹豫片刻, 还是轻声打破寂静:“nare线下门店的合同,月底就要入驻了,最好周末前走完流程。”
视线躲闪地垂下,女孩拿着合同的手停在空中。
对面许久没有回音。
真睡着了?
舒澄疑惑地抬眼, 只见他的脸稍偏向另一侧仰着, 露出轮廓分明的下颌,浑身散发着冰凉的倦意。
贺景廷极度浅眠。
以前他们同床共枕时,一到天冷吹空调,她时常夜里口渴。
但哪怕再轻手轻脚地下床, 他都会被惊醒,手先意识一步地将人往怀里拢,低声问她怎么了。
所以后来,怕他睡不好,她都会习惯性睡前先往床头放一杯水。
“钟秘书说,上一份在前台弄丢了,所以我直接拿给你。”
舒澄又重复了一遍。
贺景廷丝毫没有反应,眼帘也未动一下,双臂抱在胸前,身体随着车行颠簸,偶尔微微摇晃。
在如此雨声吵闹、走走停停的车上,她两次说话,他竟没有醒。
舒澄只好转而交给陈砚清:“陈医生,那麻烦你转交给他。”
“好,你先放在副驾上吧。”
陈砚清也透过后视镜朝后瞥了一眼,看见贺景廷仿佛睡着的侧脸,不知为何,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路口左拐,前方冲出一辆插队的越野车。
幸好他开得不快,踩刹车减速,再稳稳起步。
而随着惯性,后排男人的身体往前倾了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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