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瑄也是心如擂鼓,久久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半日过后,才哑着嗓子道:“以后不要这样了,这对你不好,会叫人误会的。”
他熄了灯,黑暗中瞧不清人说这话的神情,可话中的无奈失落,能穿过黑夜,渗透到对方心里。
麦穗清楚他为何如此。
人转过身来,从被子中将手慢慢探出去,摸索,抓住他的手,纪瑄想躲,手往后撤,她没给人机会,抓回来,抓紧,十指交扣。
“我并不在意,纪瑄。”
麦穗探出脑袋,目光直视着他,认真严肃的说:“我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怎么想,名声于我,不过就是云烟罢,好的坏的,一点也不重要,我不会视它为皋帛,为它困住我自己,我只在乎我自己,以及……我在乎的人,如何想。”
她看着他。
稀薄的月光映着他的脸,五官轮廓在黑暗中变得尤为清晰,分明温润如玉的气度,可月下竟然会生出几分凌厉感来。
“你怎么想的?”她问。
可问完她又后悔了,他的态度似乎很明显,所以对她就算再好,也不会像以前那么亲近,保持着明晰的距离界限。
她不想听那个答案,于是赶忙道:“算了算了,你还是别说了。”
她仰面一躺,闭上眼睛,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懒懒的调子含糊道:“我困了,我要睡了。”
说着均匀的呼吸声慢慢起来。
纪瑄搬了一个矮凳坐于床前,看着似乎已经熟睡过去的人,视线在暗夜中一寸寸的拂过她的脸颊。
他怎么想的?
若是过去,他可以说自己完全不在意,左右如何,他都能为一切行为负责,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边,站在她面前,可现在算什么……
他自嘲的笑出声。
“我已经没资格怎么想了,穗穗。”
纪瑄枕着交握的手睡去,一滴眼泪无意识滑落下来,顺着指间缝隙,浸润入掌心。
麦穗没睡着,低低的声响很小,可夜里太静了,还是被她听了去。
她半撑着身子坐起来些,掌心黏黏糊糊的湿润意明显,人笑了笑,空出的手伸出去,帮他将有些乱了的头发拢到后边,便抚上纪瑄的脸。
“怎么会没有呢,我早说我不在意了嘛。”
麦穗低声道:“你现在只是还没习惯,等日子长了就好了,日子长了,一切都会好的,那时我们手里也有些钱,可以在外边买个大宅子,哈哈哈,买不起也可以租一个,到时候你在宫里头上值,休沐闲了就回来,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想想都美嘞,谁知道呢,何必那么在意他们的看法。”
……
宫门寅时三刻开,她需要赶着最早的时间回去,免得人多起来,忙了,会生出其它事端来,还有一点,便是纪瑄也不好送人了,所以两人都只堪堪睡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就醒了。
收拾洗漱过后,正好寅时,便准备趁夜离开,走之前,麦穗将自己从宝华寺求的平安符给他。
“这是我昨天去求的,找大师开了光呢,有福气加持,保你在这儿宫内平平安安,一切顺遂,你要时刻带着,跟我给你的镯子一样,别弄丢了,知道吗?”
提到镯子,纪瑄有一瞬的不自然,“穗穗,那个镯子……”
“我知道,经常带着太张扬嘛,会惹误会的。”麦穗自己为他解释过去。
“镯子你可以放着,这个是必须要带的,不能离身,下回如果再见面,我可是要检查的。”
纪瑄握着那个小平安符,缄默须臾,重重的点了头。
“嗯,知道了。”
他说:“下回再见,我也再给你做个转运珠,保你平平安安的。”
这回轮到麦穗有些许尴尬了。
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你都知道了。”
纪瑄道:“我在三柱身上瞧着了。”
“那你怪我吗?随意将你做的东西给了别人。”
她那会儿其实也没多想,就是……情之所至,情绪到那儿了,事后……
嗯,隐隐有些后悔过。
“怎么会呢。”
纪瑄毫不迟疑的说:“再做一个不就好了嘛。”
麦穗道:“可那是你在困顿之际还记得给我做的,意义不一样。”
纪瑄笑道:“没什么不一样的,都是木头做的,随手雕琢罢了。”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