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着一家五金店外面的半垛围墙和一小片空地,每天都推着一辆改造过的小车前来,在那里一坐就是一天,小车就是他给人配钥匙的工具台。
这个位置离邱天工作的那个废品回收站不远,中间有一段上坡路不好走,邱天帮过李老头推车。
后来入了秋,天气转冷,邱天会把李老头的保温壶带到废品回收站里,帮他烧开水灌进去,每天如此。
一个多月前,李老头被他在外地工作的儿子接过去,因此不在案发之后警察调查走访的名单之上。
李老头闲不住,前段时间回来,这才听说了邱天杀人的事情。
也是赶巧,社区的工作人员每天都要去看顾刘凌,就在李老头这里配了刘金山家的钥匙。
李老头想到自己帮邱天配过这把钥匙,邱天又在刘金山家中杀人,害怕自己也要担责任,在家里惴惴不安地想了两天,还是打算主动去找警察说明情况,正要出门时,遇到了来探访的舒岩。
舒岩反应很快,没有再拿自己的前记者身份出来,反而自称是邱天的律师,暂时稳住了李老头。
这一点是沈启南到了李老头家中与他交谈,旁敲侧击才知道的。
他看了舒岩一眼,舒岩精乖得很,悄悄地说:“事急从权,要不是我,你也没有途径知道这件事啊。”
沈启南没什么表情地说:“你不该先来找我,应该直接带着他去见警察。”
舒岩一愣,还想解释,坐在一旁的李老头问道:“你们跟警察不是一回事?”
沈启南没有再看舒岩,略作解释,打消了李老头的顾虑,又问:“您是怎么确定,邱天拿来的那把钥匙就是刘金山家的?”
李老头走到自己的工具车旁,打开一个小盒子,把里面的钥匙胚拿到沈启南面前,说刘金山家的钥匙比较特别,寻常的钥匙胚配不上,他找了好几种,所以印象深刻,而且邱天来找他配钥匙的第二天,他就被儿子接去外地了,这是他当天配的最后一把钥匙,不会记错的。
说完这些,李老头明显有些惶恐地看向沈启南。
“那孩子……是不是就是因为我帮他配了这把钥匙,他才能进去……杀、杀人的?”
老人老实本分了一辈子,连说到“杀人”二字都显得有些畏惧。
根据案卷中邱天的供述,当天下午他来到刘金山家,是刘金山本人给他开的门,而案发时邱天身上携带的物品也都被一一拍照记录,并没有这把钥匙。
那究竟是不是刘金山家的钥匙,邱天又是不是在讯问中说了谎,现在都还不能确定。
案卷中的内容不能向他人提及,沈启南想了一下,说道:“过一会儿她会陪着您一起去找警察,您把跟我说的这些,一五一十地告诉警察就可以了,不会有事的。”
他话里的指向性明显,舒岩说:“让我陪着去?”
“对。”
沈启南说完,跟关灼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
如果李老头说的是真的,而那把钥匙也的确能够打开刘金山家的门,那么有些问题就需要重新考虑。
比如说,邱天是不是在询问笔录里面撒了谎?
有没有可能,他所有的供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更重要的是,一旦能够确定邱天是用钥匙进入刘金山家,他杀人行为的性质可能就要发生变化了。
沈启南在想,如果不是激愤之下冲动杀人,而是蓄谋已久,那么邱天杀人的动机又会是什么呢?
舒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走到沈启南身旁,低声说:“等一下……如果邱天是用钥匙进入刘金山家的,那他杀人——”
她瞳孔登时紧缩一下,一瞬间竟然有些犹疑,是不是要带着李老头去见警察,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然而也只是一秒钟,舒岩又为自己能产生这样的想法而感到羞耻。她是记者出身,追求真实不仅是职业道德,也是记者这个职业存在的意义之一。
她的表情数度变化,沈启南都看在眼中。
“你知道刑法第三百零六条是什么吗?”他神色平静,淡淡地说,“想要假冒律师的话,功课还是要好好做的。”
舒岩有些讪讪的,她从前并非法制记者,但也接触过一些律师,听说过这一条。
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毁灭证据伪造证据、妨害作证罪,悬在所有律师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沈启南毫无波澜的语调里面带着点真刀真枪在,舒岩被揶揄也无可奈何。
她对沈启南的安排没有意见,低下头拿出手机。
案发之后警察向她了解过邱天的情况,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那你们呢?”舒岩调出办案警察的号码,抬头问道。
“去见刘凌。”
沈启南转向关灼,在来这里之前,他们就已经确定今天会再去刘金山家。
听到刘凌的名字,李老头忽然上前,犹疑着问道:“你们说的是刘金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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