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破了相了,大骂道:“你个混蛋王八蛋!欺人太甚!我我……我……”他两个箭步冲进厨房,抄起烧火棍杀了出来。见花月手里多了半截青砖,老熊未做片刻犹豫,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扔,“我走!”
夜凉如水,星星和月亮都钻进了云里。
“喂不熟的白眼狼,我给你洗衣服做饭,你不拿我当人看。” 老熊想起城外有个便宜客栈,便加快了脚步。出来得匆忙,老熊忘记了添衣裳,他缩着脖子,揣着手,边走边嘟囔,“那我走还不行么?这辈子我都不回去,嘿,往后要饭都绕过你家大门,离了你我老熊也饿不……诶?”他猛然停下步子,一拍兜,“糟了,忘带钱。”
傻眼了。
再抬头时,见眼前是两扇朱门和一对石狮子。
这场景似曾相识。两年前的除夕夜,老熊被燕堂客栈老板潘来宝扫地出门,一无所有,无家可归,只得在石狮子身后躲避风雪。
两年过去了,一样的老熊,一样的光景,细究起来还不如上回呢,起码上回兜里还有俩炊饼,起码上回不是鼻青脸肿,起码上回遇到了菩萨心肠的柳恩公。而这回,就算要饭,连个趁手的碗都没有。老熊鼻子一酸,失声痛哭起来,什么大厨啊,什么掌柜啊,什么好心换好报啊,都是人家的,人家说收回就收回,落自己手里的就只剩下一枕黄粱而已。他瘫坐在地,抹着泪:“我老熊这辈子真失败。”
见老熊落了难,老天爷鼻子一酸也开始哭。刚开始是淅淅沥沥地哭,接下来是电闪雷鸣地哭,很快,瓢泼大雨从天而落,将本就生了病的老熊冲了个透心凉,冲走了他的悲苦,冲走了他的回忆,冲走了他的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老熊躺在一张小床上,盖着一床味不是那么正的被窝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间不怎么阔气但还算亮堂的小屋。正冲屋门的墙边有张小方桌,桌上摆着香火供奉。桌子三长一短,还垫着瓦片。桌子边上是个泥炉,泥炉边那个猴瘦猴瘦的身影有些眼熟,老熊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死对头,吝小宗。
吝小宗的鼻子也是又青又肿,那是前两天一言不合被老熊夯得。吝小宗听见动静,连忙回头:“醒了?”
合上眼睛装睡来不及了,再尴尬也得面对。老熊坐起身,目光躲闪:“怎么是你呀?”
“这是我家,不是我是谁。”吝小宗盛了一碗加了糖的莲子粥,走过来,“肥熊,你闻着味儿醒的吧?我刚准备吃饭。”他把粥放在床头的木箱上,又端来一碟青菜,“烫了点菘菜就着粥喝,哦对了,”说罢,又从水壶里捞出四颗水煮蛋,装碗里,拿给老熊,“都是你的。”
“不用不用,那个……小宗兄弟,”老熊的脸热的发烫,也不知是病的还是臊的,“我没什么事,我这就走。”说着,老熊掀被子下床,结果脚一挨地,膝盖一软,直接给吝小宗跪下了。
“啧!你干什么这是?”吝小宗赶紧把老熊扶起来:“你这不折我寿嘛!哎呀,按说我真不该管你,你瞅你给我打的,”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看看,你自己看看,昨天才通气。”
老熊恨不得钻地缝里:“小宗兄弟,我……”
“不过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我帮你也不是为你,我是为我自己。”他竖起大拇指晃了晃,“知道有来蔬果为什么能成百年老号么?一是物美价廉,童叟无欺,二是积德行善,神仙保佑。我劝你啊,别不信,跟我学着请个财神放你杂货铺里头,真管用。”
“嗨,哪是我的杂货铺啊,都是人家的。”老熊耷拉着脑袋,“小宗兄弟,我我……”
“行了行了,别磨磨唧唧的,赶紧喝粥。”吝小宗端起粥碗放老熊手中,“一会儿凉了我可不给你热啊,炭可贵着呢。”他看老熊的鼻子比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摇头道,“哎呦喂,啧啧啧,千树那小子够不讲武德的,回头我说说他,怎么着你也是他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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