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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1 / 2)

他此话一出,李琮的眼泪就忍不住了。

“永都之变前,日日都在下很大的雪。那天,我与青青坐在太极殿前,我与她说,我这辈子都成不了父皇那样的英雄,我只会吟诗,只会哭,只会躲在她身后。如今,她要我做的,我必定全力以赴。我固然成不了父皇那样的英雄,但我再也不会躲在她身后。”

“我要站在她身边。”李琮拭去眼泪,声音沉静下来,“我未必懂熔炉里的学问,但我识得文字里的慈悲,辨得清图纸上的轻重。世人都道李琮只会写诗,那便让他们看,从今往后,我要用写诗的天赋,管好格物院的每一炉火。”

李琮的话触动了司马复心中的共鸣。江东,未来将是一片热土。

司马复起身道:“明日若放晴,殿下随我出去走走。格物院祭酒总得亲眼看了新都的气象,才会知晓未来如何去做。”

李琮亦起身,“好,全听郎君安排。”

两人走到廊边,李琮想起一事。

“郎君,明日傍晚,城中有场诗会,我先前推脱不掉,已经应下了。我听闻,届时不仅才子云集,还将有许多博学的女郎到场。郎君一直案牍劳形,不如同去散心。”

司马复道:“才子也好,女郎也罢,我并无兴致。”

李琮道:“郎君对青青的心意,我是知道的。但如今她在那个位置,此生恐怕难得寻常幸福。她背负的苦难,我不希望也落在郎君身上。想来,这也是她的想法。”

闻此,司马复道:“殿下自小出入禁中,这一年又辗转南北,可见过比青青更好的女郎?”

李琮道:“何谓‘好’?”

司马复并不回答,只道:“如若没有,殿下便知,我的心意并非我能左右。”

李琮原本因哭过而微红的眼眶此刻又有些湿润。

半晌,他说道:“黄初八年雨。”

他这话并不是对司马复说的。

司马复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此情此景,他只当是李琮在感慨一些诗家意象,故而并未深想。

第94章 乱象伊始

翌日, 晴天,空气里仍浸着雨后的腥气。

在行台从官和侍卫的簇拥下,司马复带着李琮登上钟山南麓。

坡地下的红土层被成片铲平,挖出了错落的方坑。数百名民夫正分散在坑间夯石。当他们一行人出现在坡顶时, 下方的号子声一滞。负责督工的监役飞快跑下土坡, 指挥路径上的民夫退避。

司马复在一处沟槽边停步, 扶着伤肩,俯身从泥里拽出一截木料。木料是刚运到的杉木, 断口处渗着油脂。“这是哪里的料子?”他问。

监役弓着腰跑过来:“回贵人的话,是宣城送来的熟料,今晨刚卸货。”

司马复扔下木料,拍了拍木屑,捂住沉重的肩, 转头对李琮道:“建康地质软,下头是淤泥。若不打长桩, 汛期一到, 石阶就会沉降。”

李琮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眼睛只盯着泥水里低头跪着的民夫。

司马复环视了工地的分布, “走, 进城看衙署。”

马车驶离, 监役直起腰, 示意民夫们继续干活。李琮从车窗回望,一声低叹。司马复道:“我亦不喜欢如此, 但平易近人并不总是好事。殿下多出来走走, 以后就知道了。”

马车自钟山南下,进入城南行政区,路过都水台衙署。廊下抱着卷宗疾走的文吏一见到饰有行台徽记的马车, 步子便顿住,齐刷刷肃容作揖。

这时,一名小吏策马靠近,下马后小跑跟上缓行的马车,奉上卷宗。司马复在车内接过,快速翻阅。“这些契约是谁核准的?”他指着一页二十年质押租约的记录。

小吏一边跟车,一边恭敬答道:“回郎君,是昨日下值前,行台法曹与几名户曹属官共同核准的。他们说这契约没涉及地权买卖,手续是齐整的。”

司马复将卷宗丢在一旁,没再说话,直接放下了车帘。

马车加速。小吏在泥水中停住脚,深深一揖,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

马车穿过南城,转向秦淮河下游。

两岸的丝绸工坊鳞次栉比,煮茧的蒸汽升腾。码头上,挑夫们嘈杂地争抢货位。几名侍卫先行骑马清路,人群迅速向两侧挤压,混乱的码头被生生辟出一条宽丈余的净路。商贾们原本坐在茶铺里谈笑,收到消息后立时全部出迎,在路边恭候行台马车。

司马复推开车窗,示意李琮看外面。码头停靠的货船吃水极深,船舷几乎压到了水面,满载准备运往远洋的丝绸与瓷器。而李琮既看船与货,也关注形形色色的人。

马车越过工坊密集的城缘,向西南郊外驶去。

行至蓼洲地界,车窗外农田连绵。

“停车。”司马复突然开口。

马车在路旁停稳。前哨立即勒马,驻于田埂高处侦察下方。司马复下车,李琮跟在后面。侍卫们迅速散开,将方圆十丈内肃清。只见道旁田垄被新扎的篱笆切断,灌溉的水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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