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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放手………”
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无力垂下的。
腰带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扯掉的。
张嘉腾掐住他脖颈的手还在用力,似乎欣赏着少年濒死绝望的美感。
时颂锦瞳孔都有些涣散,绝望地看着窗外的星星,眼前走马灯似的将数年来所有回忆划过。
突然,垂下的手碰到裤子侧袋,他摸到了一根细长坚硬的东西。
那是从学校里带回来的钢笔。
是虞绥前几天送他的生日礼物。
“生日快乐,时颂锦。”
濒死的目光中突然出现虞绥的影子。
他还没有日后凌厉的面容,目光又沉又静,垂下眼睫将礼盒放在他手心的时候,温热的指尖也在他掌心轻轻划过,如同羽毛。
“——愿你勇敢,自由。”
b与f的刻字清楚地磨过指纹,冥冥中仿佛有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
时颂锦失焦的目光微微一凝。
下一秒。
“啊啊啊!!”
血液狂喷而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震动整个楼阁,张嘉腾突然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堆在架子上的杂物被轰然撞翻滚落一地,发出剧烈噪音。
他捂住左眼,鲜血从指缝如水汩汩滚落,另一只眼睛怨毒地瞪着少年。
时颂锦顺着墙面滑落跌坐下去,呼吸很急,右手死死攥着那支钢笔,任凭细长柱身上的血顺着笔尖滴下,眼眶通红。
“你他妈找死……!”
张嘉腾根本想不到看起来柔顺得像绵羊一样的表弟会如此激进,当即破口大骂,一脚准备踹过去。
时颂锦撑着墙起身,再次举起带血的钢笔,挣扎之下发丝凌乱,敞开的衣襟被另一只手按住,手背筋骨凸起,眼神是孤注一掷的冷。
“你再靠近试试,张嘉腾。”
踢踹的动作被硬生生逼停,张嘉腾从没见过时颂锦这幅表情,意识到最温顺的人终究还是有触碰到底线的时候。
这时候他才像是突然想起时颂锦这个姓代表了什么,表情变幻几次最终还是沉着脸丢下一句恶狠狠的“你等着”转身离开。
一直到十分钟后没有再出现,时颂锦才颓然滑倒在地上。
时颂锦当天就报了警,根据脖颈上的掐痕和事件性质定的是杀人未遂,警方判时颂锦正当防卫。
而张嘉腾原本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被林清曦金钱走动最终被压了下去。
当天晚上林清曦就押着张嘉腾双双跪在时颂锦面前,中年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嫁到申城来有多么不容易。
“一个不着家的丈夫,一个乱闯祸的儿子,求你颂锦,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吧,就当顾及一下最后的情分,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爸妈好不好?”
时颂锦冷冷地看着刚包扎完眼睛的张嘉腾,青年面色不虞分明并没有服气,只是被母亲强行按在地上给他磕头。
“你看你也没什么事,我们家嘉腾也被你……”林清曦膝行上前拉住时颂锦的裤腿,神色哀戚,苦苦祈求,“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姨妈保证……”
林清曦那张跟林清晓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哭泣悲伤的时候总能让时颂锦想到自己的妈咪。
林清曦哭得满脸妆都花了,声泪俱下:“你想想,我是你妈妈唯一的姐姐,你也不想让她失去亲人,对不对?”
时颂锦站在客厅中间很久,缓缓放下手机。
但在外人看来,林清曦一家在时家遭遇变故情急“托孤”时施以援手,而时颂锦却在三年后音信全无一走了之甚至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就是他时颂锦不孝顺不懂感恩。
被数落了半个多小时,从他出国十年不回家还不学无术给家里丢脸到根本没把外祖放在眼里“跟你妈一样不孝顺”,时颂锦在这期间就坐在床边看窗外发呆。
这些话未必能刺伤时颂锦,但听到亲近血缘关系的长辈说这种话,他也未尝不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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