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停,听见虞绥又说了些什么。
时颂锦不太懂俄语,前一句基本没有听懂,后面这一句也只能听明白大概是“欢迎来做客”“我和时颂锦会招待大家”之类的客套话。
正疑惑他们在说什么,就看到卡洛斯回过头来,对着屏幕也同样说了句听不懂的俄语,目光在屏幕和时颂锦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意有所指地笑了笑,转头推门进了办公室。
时颂锦完全摸不着头脑:“……?”
虞绥脸上毫无异状,眼睑却在时颂锦看不清的情况下轻微抽了几下,不着痕迹地咬牙:“很寻常的问候,他说他身体不错,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时颂锦茫然地“哦”了一声,像个导游似的开始从办公室往外走一边介绍——
“这里是排练厅,很大吧?我每天的时间大部分都在这里。”
“那边是食堂,但是这里的饮食我到现在还不太习惯,所以还是自己在宿舍里做。”
“宿舍楼就在那儿,放了一盆小绿植的阳台那层就是我的宿舍。”
“最近两年还修了健身馆,有游泳池什么的,我是没什么时间去啦——从这条路往外走,对面再过个马路就到剧院了,你看,能看到吗?”
“这边算是商业街,你有什么喜欢的吗?我回来的时候带回来。”
叽叽喳喳的人终于轮到了时颂锦,那双灵动的眼眸印着阳光,虞绥看着屏幕里兴高采烈的小人,弯起眼睛,每一句都应和。
他并没有说刚刚卡洛斯对他的攻讦,也没有提醒时颂锦他手机镜头其实根本没有翻转。
说一点都不在乎时颂锦身边一直都围绕着其他人是不可能的。
但此时此刻,虞绥只能看到时颂锦努力伸长了手想要让他看得更清楚,看到他脸上那只一眼都觉得幸福又幸运的笑,看到他因为叫自己名字而变化的口型,看到他洁白的牙齿、粉润的嘴唇。
仿佛那些遥远的、从未相交过的平行人生分割出一幕幕,它们长出了脚,在时颂锦的声音中来到他身边,欢迎他踏入新世界。
名为时颂锦的世界。
第51章 分离焦虑
了解完时颂锦的生活场景和作息,虞绥才意识到时颂锦的世界其实真的很小。
在布宜诺斯的三年没有到处游玩,没有去广交朋友,甚至除了巡演之外没有怎么离开过那小小的城市,每天两点一线,重复着一样的忙碌生活。
天刚亮就起床练基本功,有演出的时候就准备演出,其他的时间要么自己练习,要么准备奥菲斯的课程,每天都要到深夜一两点才休息。
他就像上了发条的音乐盒,压榨着所有的精力,不给自己留下任何喘息的时间。
阳光将街边交错建筑的影子错落投在时颂锦脚下,他轻快地踩着或明亮或者昏暗的地方,轻声哼着曲调。
“会委屈吗?”虞绥说。
他正走过马路要带虞绥去剧院看看,冷不丁听到这句话,还以为那句话的对象不是自己,特地收敛声音生怕打扰。
可虞绥盯着他又重复了一遍:“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工作,每天都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很委屈吧?”
时颂锦的脚步猝不及防停在了街角。
春季微凉的风迎面而来拂过脸颊,异国行人从他身边三三两两谈笑着路过,站在这里已经能看到远方剧院门口挂着他与几位主演的巨幅海报,藤蔓状的艺术字体在所有人中间缠绕,而他站在正中。
委屈吗?
这么多年来,他穿着带有羽毛的漂亮演出服,戴着红宝石与黄金的头冠,是剧目中唯一一个东方面孔,不论海报怎样拍摄他都在中心位,演出也场场爆满;得到的鲜花、掌声无数;从来没有缺过钱,也不缺在镜头前表现自己的机会。
只有人羡慕他的生活,憧憬他的顺利,向往他在这里能够实现梦想,从未有人会问他这样看起来就很愚蠢的问题。
是啊,好奇怪,怎么会有人问他这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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