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目光都对他也添出几分惋惜。
“蒋纤若是和离,也算是能跳出姚家这个火坑了。”她暗戳戳的提醒男子。
谁料他半分动容都无,依旧只是抿紧唇点点头。
难道她猜错了,莫非这人是蒋纤的家人?
既是家人,又何必这样遮遮掩掩,若在蒋家毫无实权,救人都不敢只能躲在外边看,那也真是没什么出息。
江芙脑中念头一个跟着一个,面前男子却只凝目望着衙门口,连动作都不曾换。
收拾完乱嚼舌根的两人,秋月再度坐回到江芙身前。
江芙已经咬完了自己面前那碗桂花圆子,见秋月回来,她弯弯眼道:“秋月那碗好像有些凉了。”
秋月伺候过几次江芙用膳,自然清楚她一些癖好。
当下便应道:“是有些凉,奴婢让店家温会再用。”
京兆尹中审理的案子终于告一段落,江芙听完半场,似乎蒋纤并未认罪。
但想想也是,堂堂蒋家嫡女,怎么可能为个妾室抵命,但蒋纤手上沾血还是难以更改的事实,京兆尹判了道幽禁半月、杖十一的刑罚。
江芙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沿,说不出京兆尹到底有没有秉公执法。
依照她前几日读的大晋律法来说,这个惩罚倒是没有偏私,律法虽如此,但大庭广众之下,一个闺阁女子被公然行杖责。
江芙心觉这般不好。
女子要顾及的东西,总是多过男子,可律法却似乎只考虑过男子。
敲着桌面的指骨速度渐渐缓下,江芙只觉心头好似闪过什么东西,但实在太快,她完全抓不住。
衙门口再度喧闹起来,江芙便暂时搁置思绪抬眸望去。
不知堂内是否已开始行刑。
半炷香后,江芙听见人群中发出一阵惊讶,最前边的人踉踉跄跄往后退,围成一圈的人群也顿时散开个大口子。
身后的青衣公子霍然站起身,抬脚大步走上前去。
江芙也跟着站起身换了个位置。
等看清楚门口情景,她轻轻‘嘶’了一声,情不自禁往后退了半步。
一名青衣女子捂住脖颈撑在墙边,有源源不断的鲜血自她指缝间流出。
她素面朝天,衣裳上也沾染斑驳血迹,乌发倾斜,无半点金银做饰。
“我不认,”
“我没罪。”她摇头退步,稳不住身形,语句也因失血难辨,最后只能发出沉重‘嗬嗬’声。
江芙望见了她插入脖间的一支金簪。
以簪自戕?
江芙想过蒋纤不堪受辱可能会撞柱自裁,但万万没想到,她居然选了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自裁。
“我没有罪!”她恨极,生命快速流逝,却只能伸出手徒劳怒遥指向衙门内。
“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姚”女子滑落的泪水和鲜血共同喷溅,她按紧金簪,瞳仁因痛极几欲突出眼眶。
人群中再度发出一阵低呼。
蒋纤终于撑不住身形,失力跌至地面。
官兵终于后知后觉站出来清场,连声呵斥驱赶开衙门前围观的百姓。
女子躺在地上血目圆睁,生死不知。
江芙在原地站了半晌,睫羽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真是不该来看这场热闹的。
看的她心里不知该是什么滋味。
“秋月,”江芙掀开半截帷帽,“去打点下,若是蒋家不愿领人,便用郡主府的名头把她葬了吧。”
话一出口,江芙就觉着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呢。
她是不是前不久才让秋月葬过谁?
她放下帷帽,先前那个青衣男子已经往前数步,他抬脚还想往前走,却被门口衙役伸手拦住。
江芙招招手。
秋月上前举起郡主府令牌。
他终于一路畅通无阻的站到蒋纤身前。
上次离京匆匆一面,竟未想到便是诀别,他蹲下身,隐在面具后的眼眸在剧烈心痛中轻轻震颤。
“蒋纤,”男子按住发抖的手替她阖上双目,“你真是一如既往的冲动,一如既往的傻。”
江芙先前对男子倾慕蒋纤的猜想再度活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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