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芙拧住眉头,陈明梧一向做事不能以常理猜度,如今一反常态示好,难道是记恨她上回把他踹进水里。
等着让她放松警惕,然后痛下毒手?
“不必。”嘴里刚冷淡拒绝,江芙抬眼就望见陈明梧虚虚搂着自己那袭薄呢的雪兔披风。
“你把披风给碧桃吧。”
陈明梧弯弯眸子:“不好呢。”
他抱起披风蹭了蹭自己脸颊,“我觉着有些冷。”
屋内四角皆燃着炭火,她刚进来便解下披风,陈明梧身上披着件,怀里还抱着一件。
居然还要嘴硬的说觉着有些冷?
“莫名其妙。”江芙实在没忍住简略评道。
“姐姐,”陈明梧轻声呢喃,得寸进尺的站起身离少女更近:“你的病当真好了么。”
“好了。”
听见江芙毫不犹豫的答案,陈明梧眸色越来越深,她的病是好了,可他觉着自己倒是病的越来越重。
不知如何才能痊愈。
陈明梧离自己实在过于近,江芙没忍住伸手推了他一把。
因着落水,陈明梧生了场大病,整日脑袋昏昏沉沉,晦明不定间脑海里全是当日那双间杂冷漠睥睨的眸子。
他的风寒并没有痊愈,今早起床时也觉头重脚轻,险些下不来床榻。
但听说江芙套马出府,他便压不住心思非要来见他。
如今被少女毫不留情的一推,陈明梧身体到底还没大好,稳不住身形,顺从她力道便跌坐在地。
江芙收回手有些讶然。
她不过轻轻一推,哪有这么大的力气,陈明梧先前扯她衣角都还力气十足,现下倒是娇弱无力起来了。
她垂眸端详两瞬陈明梧的状态。
瞧着是有些孱弱,脸色也蒙着层病色,但他初始本是跌坐在地,后来不知缘何,居然放纵的软下背脊仰面躺在地上。
毫无皇室子弟的仪态可言。
难道,是她把陈明梧按在水里太久,让他脑子里边进太多水了?
江芙开始思索起陈明梧要拿自己这副惨状诬陷她的成功几率有多大。
因着角度,江芙完全没发现,随着陈明梧从跌坐到仰躺的姿势变换,她那袭披风也跟着被陈明梧压在脸侧。
鼻翼间尽是少女身上的气息。
陈明梧阖眸仔细辨别半晌。
像是白玉兰的花香,但又浅淡些,不是熏香,若是熏香,定然是会浓郁的多。
他眉头微锁,纤长到有些女气的睫羽渐次和披风上的绒毛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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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
江芙没忍住站起身用脚尖踢了踢他。
“陈明梧,别装死。”
陈明梧懒散抬起眼睫,他脸色虽带着苍郁,唇却依旧染着鲜艳薄红。
“江芙,”
“我的头好痛。”他呢喃出声,脸颊贴住披风不肯挪动分毫。
江芙冷笑:“那就回你的王府再痛。”
听出江芙声音里没有半点怜惜,陈明梧只好悠悠叹出一口气,而后半撑起身仰望着她。
她身姿好单薄,瞧着便觉弱不禁风,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能把他按进水中反复数次,脖颈也好纤细。
总觉好像一只手便能随意扣住,然后让其在手心一点一滴的丧失温度。
若真如此,她会是什么表情呢?
会不会泪盈于睫无力呜咽,抓住他的手哀求他快些停下来?
那副模样定然十分美,只是想象,陈明梧便难以自抑的瞳孔震颤起来。
半天没听见回音,江芙抬眸,恰好对上陈明梧微微失神的幽眸。
江芙秀眉稍蹙,她总感觉陈明梧这个坏胚脑子里又装了些不好的东西,但偏分人家也没做什么,话都没说半句。
除了望着她瞳孔失焦以外,并无何处异样。
但江芙就是心头不舒服。
她上前两步半蹲下身,伸手用力掐住他下巴,迫使他不得不启开红唇,陡增三分狼狈失态。
“陈明梧,”少女低声威胁他:“再拿那种眼神看我,我就再把你扔进水里。”
少女清浅呼吸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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