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死不休。”
“我竭尽全力施针,想要将这毒逼出来,可血放了不少,毒还大半都残留在体内。”
“放血之法,已不可再用,否则就算不毒发身亡,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这毒……我无能为力……”
殷风举一掌拍在轮椅上,垂着头,紧咬牙关,低喝:“该死!”
阿昙走近殷凤曲,两个小厮忙向一旁退开。
她坐在殷凤曲身侧,见他眉头紧锁,她抬手在他的眉心一碰就缩了回去 —— 是痛么?还是又做噩梦了?
阿昙紧咬着嘴唇,眼眶里盛满泪水,几乎就要落下,只有紧握的拳中指甲刺进肉里带来的疼痛感,让她暂时冷静下来。
你不会死。
这句话殷凤曲曾在谷帘派她醉酒那日对她说过。
现下她也对着昏迷中的殷凤曲轻声道:“你不会死。”
不知过了多久,身着月白色长袍的女子轻扯嘴角,笑了起来,引得殷风举和宁不许二人都转头看向她。
“阿昙姑娘这是……”
“你笑什么?”
阿昙转头看向宁不许,道:“宁神医爱医如痴,若真的救不了这病症,总不该说放弃就放弃,定然试遍针法,博览医书。绝对不会轻易说出‘无能为力’这四个字。”
宁不许皱眉道:“你想说什么?”
“宁神医应该是有法子施救的,只是宁神医不愿意罢了。”
“哦?”
“你说,这毒和四皇子的身体连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死不休。”
“不错。”
阿昙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放血只能清除少量的毒,是因为血离开了体内便是死物,我猜这毒需要和一个活人相连。”
“既然这毒需寄生在一个活人身上,以毒为饲,追毒而去。那有没有办法将毒引出来,引到一个身上有残毒的人身上?”
清明
春雨淅淅沥沥下了十日,终于停了,屋外地上被洗得澄净,屋内药香弥漫。
殷凤曲睁开眼睛,看到盖在身上的是熟悉的蟒纹锦裘,动了动手腕,掌心传来的剧痛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他抬起右手,掌心有一道极深的一寸长的伤口,已结了暗红色的痂。微微转头,唐福正坐在桌前,脑袋耷拉着,眼皮支起又合上,再次支起来的时候,眼睛忽然猛地睁大。
屋内炸响一声惊呼。
“四……四皇子醒啦!”
“唐福,你太吵了。”殷凤曲揉了揉眉心,道:“我昏迷了几日?”
“整整十日!”唐福顾不得手中端着的铜盆,赶忙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殷凤曲坐起身来,“可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殷凤曲撑着床的手摸到了什么东西,瞥了一眼,是一个香囊。
“五弟来过了?”
“何止?!”唐福忙道:“您生辰那日五皇子便在这候了一夜,之后日日都来看您,您只是睡着不醒,可让五皇子担心得紧。我得赶紧找人跟五皇子说您醒了!”
“嗯,多加一句,邀他晚上一同晚膳。”殷凤曲打开了香囊,熟悉的三颗佛珠静静躺着里面,温暖的檀香漫溢出来。
他此次大难不死,是该和五弟好好聚聚。上次见面依宁不许所言,五弟的膝盖再过一个月,也该康复了,如今不知道他恢复得如何。
“宁神医呢?”殷凤曲站起身来,伸展了下身子,除了掌心的那道伤,似乎没有别的不适。
他早就知道璇玑楼的四层比试,所以早早备好宁不许的许生丸,却没想到被白衣男子尽数毁了,还好提前将宁神医接来了府上,否则他现在也许两只脚都踏入了鬼门关。
“宁神医说她近日劳累,回她的住处歇息了。她……她说,除非四皇子死了,否则出了什么事都不要去烦她。”唐福磕磕巴巴地转述道。
殷凤曲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宁不许向来桀骜,而像她那样的天才也有桀骜的资格,这一点殷凤曲心里最是明白。璇玑楼的白袍男子说中了此毒半个时辰后,再难救治,没想到宁不许的医术已经出神入化到此等境界,几乎趋近神佛,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抬起手,看向手心的伤疤,道:“我的毒是怎么解的?”
唐福一怔,踌躇半晌,不知该如何开口。
殷凤曲皱眉看向唐福,刚想开口,目光却被一个熟悉的物件吸引。
一个镂空雕花的金球,静静地靠在窗边。
殷凤曲蓦地怔住。
那是他送给阿昙的。他见阿昙总是将它系在腰间,走动时会发出一阵叮啷轻响。他也见识过金球变为软剑时,随着阿昙翻转的手腕发出万千剑光,如水般潋滟清绝。
都说江湖中人视自己的武器性命一般重要,阿昙的武器为什么会在自己屋内?如果不是阿昙自己拿下来,依照阿昙如今的武功,放眼天下,又有谁能从她那里强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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