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故意捏她扭伤的脚。
剧痛从扭伤的脚踝炸开,她甚至错觉自己听见了骨头错位的脆响。
旁边有人喊,“不就是个白送的添头,何必动怒?”
“你懂什么!”
杂役碾在她伤口上,腥臭的吐息喷在脸上。
眼前的一切都像比原本的世界大了两倍,这些魔物个个体格巨大、像移动的山岳,模样长得还奇形怪状,仿佛一根手指就能把她碾碎。
“凡人,细皮嫩肉。”
那个生着六根手指的杂役正用指甲挑开她的衣带,腥臭的气息喷在她颈侧。
“许是别有一番滋味。”
小玉心里清楚这怪物想做什么。
她强压心跳,胃中翻江倒海,面上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小声哀求,“能不能去人少点的地方?”
魔物表情变幻,盯着她看了良久,缓缓停下手。
可就在他俯身的瞬间,小玉猛地将开锁用的骨簪刺入他那双斗大的黄眼中。
“呃啊!”
杂役吃痛松手,她瞬间像尾小鱼般滑出桎梏。
仗着身形瘦小,从楼阁的缝隙间钻了下去,跛脚着往外爬。
“敢耍老子!”
身后魔物暴跳如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咒骂。
小玉后背被木刺划得生疼,火辣辣的痛感顺着脊梁往上窜。
可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
一阵窸窸窣窌的声响忽然从背后传来,像有无数细足在木板上爬行过。
她回过头,就见几道扭曲的黑影正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
细长尖锐的肢节,像是放大了数百倍的千足虫。
脚踝传来钻心剧痛,但此刻连痛觉神经都在恐惧中麻木了,小玉简直看到了恐虫人这辈子最绝望的画面,爆发出这具身体所有的潜能,手脚并用在边角缝隙间攀爬。
远处有亮光,在黑暗中撕开一道口子。
她拼命朝着那个方向爬去。
身后千足虫的步足声密集得像雨点,距离最近的那只口器勾到她的裙角。
小玉毫不犹豫,一把撕裂被缠住的衣料。
转身向前扑去,护着脑袋滚出去数丈,跌倒在一条长廊上。
背后传来怒骂声,扭曲又古怪,“贱奴…你竟敢……”
两侧是一排排小楼,无数悬垂的水红纱幔迎风飘动,不断拂过她的脸颊。
耳边充斥着皮肉交缠的黏腻声响。
小玉脑中一片空白,只记得要逃命。
可跑出来了,眼前的景象却教人毛骨悚然。
飞檐翘角下挂着生着长发的人皮灯笼。
身侧的纸门后有娇滴滴的嗔怪传入耳朵。
“……客官,都说过多少回啦,不许用奴家的颅骨盛酒!”
朱楼前站着的守卫,轮廓骇人,一副身子上生着两颗头,旁边那个半身像人,下半身却钻出无数条扭曲盘踞的肉藤。
小玉像坠入了一场诡谲阴森的噩梦里。
一路跌跌撞撞穿过长廊,抬头看见上方巨大的匾额。
是“合欢窟”三个大字。
按照来时的路,穿过这座楼,就能出去了。
这个念头刚出现,背后骤然逼近歇斯底里的咒骂,“贱奴、贱奴!我要弄死你……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碾碎……”
小玉猛地回头,看到咫尺之间的狰狞虫脸,吓得头皮都要裂开。
仓皇躲避间,右脚突然‘咔嚓’一声脆响。
错位的脚踝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她重重摔倒在地,掌心被粗糙的地面磨得血肉模糊。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视线中映入一抹修长的身影。
小玉抬头。
有人从拐角处走来。
一身玄衣,身姿挺拔,缓步穿行,与周遭奢靡艳俗的景致格格不入。
光影斑驳不清,洒在他身上。
是正常人的模样。
小玉没有任何犹豫,大声求助,“救救我!”
她手脚并用,求生欲死而复生,一头从台阶上滚落下去,眩晕之际不忘抓住他的衣角。
“救救我……我会回报你……”
晕晕
那人听到声音,竟真的停下脚步。
小玉收势不及,一头栽进了那人漆黑如墨的衣袍下。
眼前黑压压的,下摆笼罩住了她的身形。
“……”怎会如此。
扑通扑通几声,周遭响起此起彼伏的告罪声。
小玉头脑发懵,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那人向后撤了半步,将她从衣袍间露出来。
视野清明,小玉缓缓抬头,才发现眼前人的身量高得出奇。
他身后跪满了瑟瑟发抖的侍从,似乎都因为她冲出来的动作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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