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起路来,皮鞋踩在地砖的声音都被放大,像小鼓一样锤击着他的心脏。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最爱的椅子上,没开灯,室内却也因为有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显得十分亮堂。
只是这阳光停在了他的办公桌前,他坐着的地方在湿冷的阴影里。
邢晋盯着光影的交界处,回想他创立公司时那种难以言喻的喜悦,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当年公司内部的装修他都是亲力亲为,为了工作,他起早贪黑,好几次为了多拿下一个订单把自己喝进医院,以至于把人生大事都搁置了。
可现在,王元敏告诉他,这一切不过是薛北洺给他创造出来的一个楚门的世界。
原来他跟薛北洺之间,竟然有这么大的鸿沟,顷刻间就可以叫他一无所有。
邢晋茫然无措地在做薛北洺的狗、跟薛北洺同归于尽和一辈子背负着还不起的债务这三个根本无法抉择的选项之间踌躇,想着想着,竟然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正独自涕泗交加,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了。
来人年轻俊逸,风度翩翩,穿着一身优雅的高定,目不转睛看着邢晋狼狈的样子,笑的眼睛弯起来,狡黠道:“我来的也太凑巧了,竟然看到晋哥哭得这么可怜的样子,叫薛北洺知道了,还不得把他气疯了。”
邢晋听到纪朗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讪讪抽出纸来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了,清了清嗓子:“虫子飞眼睛里了……你来干什么?”
纪朗笑眯眯道:“我之前不是说了,遇到困难可以来找我,我过来,当然是来帮你了。”
纪朗不是在开玩笑,他说他知道邢晋现在遇到了什么困难,只要邢晋将公司卖给他,他就可以帮邢晋摆平现在遇到的所有的事情,邢晋不用再为赔偿金焦心,不用当别人的附庸,也不会倾家荡产,反而可以得到一大笔钱,只要有钱,总有一天能够东山再起。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邢晋几乎枯萎的心脏又焕发了生机,在胸腔里猛烈的震动,可是激动了片刻后,他又怀疑起纪朗的动机,毕竟他这是贸易公司,根本不值钱,把他的公司说出去给人听,恐怕没几个人知道,纪朗这做的完全是赔本买卖。
他迟疑道:“你买我的公司干什么?该不会也打算给我挖坑吧。”
纪朗斜睨他一眼:“你以为我是薛北洺?你现在全身上下也就器官值几个钱了,我给你挖坑干什么,况且我对晋哥你一直真心实意,你这样说话听的我很伤心。”
邢晋心里啐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好货呢?
想归想,脸上笑得还很亲切,邢晋又问了一遍:“你要我的公司到底打算做什么?”
纪朗道:“我二姐现在一心想着薛北洺,我拿她没办法,只好让薛北洺放手了。”
邢晋:“跟我的公司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你的公司在我这,他想买回去,就得答应我的条件。”
邢晋一怔:“你确实是疯了,我现在沦落成这样就是他干的,他怎么会去买我的公司?”
纪朗笑道:“他会买的。”
邢晋虽然还是觉得纪朗精神分裂发作了,但碰上这样的冤大头,他一秒钟也不想耽搁,当天就喊上员工整理材料启动了公司转让流程。
纪朗嘱咐他这几天不要回家,最好是拿到钱就赶紧离开这个城市。
邢晋本来还不知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直到当晚开着车快到家门口时,模模糊糊看到了有几个陌生人在门口徘徊,还有一辆加长款的车在门口停着,心头一跳,下意识联想到薛北洺,当即就悄悄掉头开向酒店了。
本来这公司转让流程少说也要走十天半个月,但因为有纪朗的人力物力在,几天就已经转让完毕,随即一大笔钱汇入了邢晋的账户。
邢晋的护照不在身上,他买了高铁票,打算先去外省避避风头,等薛北洺放松警惕了再回来。
但是离开之前,他要再见武振川一面。
邢晋给武振川打电话想约他出来,却怎么也打不通,他心里莫名涌出一股不安,一连打了十几通电话,可始终无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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