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制于人的状况让他没办法跟薛北洺平等对话,他瞟了一眼包装袋,“你要送我的礼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不是看过了。”薛北洺扬起笑容,“乳钉,你喜欢吗?”
话音刚落就砰的一声,桌子上的那盘还冒着热气的小鸡炖蘑菇被邢晋抬手扫落在地,盘子当场四分五裂,深色的汤汁四处飞溅,再没有它本来可口的样子,只一眼就让人倒尽胃口。
“你敢给我打这种东西?!”
邢晋的猜想得到证实,他再也忍不下去,一想到打了乳钉之后再也不可能和女人有交集就气的胸口不断起伏,猛地站起来用手指着薛北洺,“我告诉你,小鸡炖蘑菇我他妈就不喜欢了,乳钉,我也不喜欢,还有你,我他妈更是永远都不可能喜欢!”
“不喜欢?”薛北洺的脸色很阴沉,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往地上看了一眼,视线转动回来死死盯着邢晋,随即轻描淡写的笑了,“你会喜欢的。”
邢晋做好了薛北洺强迫他的准备,不料薛北洺说完就起身径直离开了这栋房子。
薛北洺离开不久,聋哑人就来打扫卫生了,她将狼藉的地面收拾干净,拿出一个很大的黑塑料袋,速度很快的将家里所有食物丢到垃圾袋里,快到在卧室内的邢晋毫无所觉,然后就拖着沉重的垃圾袋离开了。
之后的两天里,再没有人踏足过这幢别墅。
第一天,看电视的邢晋忽然饥肠辘辘,瞟了一眼电视上的时间,竟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可薛北洺却没有按时回来做饭。
邢晋下意识以为薛北洺是被工作绊住了脚,便起身到处找吃的,他打开客厅的冰箱,顿时怔住了,里面空无一物,只有扑面而来的冷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终于意识到,薛北洺是故意的。
上次挨饿是什么时候,邢晋已经记不得了,他好日子过得太久了,没想到人到中年还会有挨饿的一天。
邢晋饭量很大,平日里没有特殊情况,每一顿饭都要吃的,是以少吃两顿饭他就饥饿到腹部瘪下去,要不断喝水充饥,然而冰凉的水灌了一肚子起不到任何作用,胃里依然空虚的叫嚣着,发出闷闷的哀鸣。
邢晋不想求饶,他知道薛北洺一定时刻观察着他狼狈、绝望、凄惨的模样。
到了第二天傍晚,邢晋失去了从床上爬起来去喝水的力气,他饿得发晕,两耳嗡鸣,手脚软绵绵的,一抬头就天旋地转。
饿死,在这个年代竟然还有这么可笑而残酷的死法。
两天的时间,前二十九年的一切如同走马灯一般在邢晋的脑中掠过,他想念他的爸妈、想念武振川,反思自己为何不早早结婚生子稳定下来,反思自己为什么要靠近薛北洺,反思自己靠近了薛北洺为什么不能对他好一点。
是的,邢晋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他被困在这荒芜冷清的房子里,孤寂和饥饿一起磋磨着他的心脏,攫取了他全部的能量,他的积极乐观消亡了,唯二的念头就是吃到能让他活下去的食物和渴望着薛北洺的归来。
他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打碎那个菜碟。
于是,邢晋终于对着监控张开了他苍白的嘴唇,干涩道:“薛北洺,我错了,是我错了,我……”
他的话被人犹犹豫豫地打断,“……邢总?”
邢晋一怔,肠道像被鞭子抽了一样绞痛起来。
这个声音他记得,是阮丘的声音。
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薛北洺这样忙的人,除了工作,还有情人需要照顾,未必能抽出空来看他丑态百出。
狡兔三窟,兴许都忘了还有一窟里关着个人。
邢晋胃里像被插进去一把刀胡乱地搅,有点想呕吐,大概是饿到产生了反胃的错觉。
阮丘小心翼翼的声音再度响起:“您找薛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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