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第一部修真功法,是祂教给人类的。
可“修真”与谢长赢没有关系。巫族天生强大,得天地之钟爱,可以随意化用天地灵气。而且——
“修真”,出现在巫族被从大地上抹除后。九曜似乎本也不打算让巫族人修真,不打算让他们进一步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亦或者,更恒久的生命。
是因为祂恨巫族吗?
谢长赢不知道。就像他从来不知道九曜为什么要将巫族尽数抹杀。
明明不久前,神明还说过与巫族共享荣光,不是吗?这种话,祂可从未对如今的人类说过。
现如今的人类与九曜之间。硬要谢长赢来形容,他只能想到一个词——“疏离”。
人类和神明间有了更大的距离感,如鸿沟一般,无法逾越。
可是,这能表明九曜恨当今的人类吗?
若是恨,祂又为何要为了人类创造“修真”呢?
谢长赢隔着神明那宽大的袖摆,握住祂的手腕,带着他穿梭在人海中。
祭典结束了。帝都依旧人山人海,却多了一丝落幕时的荒凉。
或许,神本就不会去恨某一个特定的存在。就像祂们不会去爱某一个听到的存在一样。
祂们的恨与爱一样,都是对着更广泛的概念。
所以,谢长赢对祂的复仇也不需要有任何犹豫,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神明不会因为被谢长赢捅了几剑而恨他。亦或许,在万年以前,他就早已被归入了厌弃那类,不是因他这个人。
可是……
他还是不舍。
在被那双金色的眸子注视着的时候,他还是不舍。
所以每一次杀死神明,他都特地自欺欺人地不去看那双眼睛。
九曜能感觉到,忽然间,握住祂腕部的那只手,收得更紧了。
他们被跟踪了。
第44章 我?修合欢宗?
谢长赢本想在城中找间客栈暂且安置下来,以待三日后的仙盟大比。
九曜祭典散了场,满城琉璃灯火次第熄灭,只余几缕残光在青石板上流淌。大街人潮如泄洪般向城外涌去,偏有两道身影逆流而行。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谢长赢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们。
跟踪者只有一个,并不高明,甚至几次差点被人潮冲散。还是谢长赢故意放慢了动作等他,那人才得以重新“偷偷摸摸”跟上来。
倏然,谢长赢拽着九曜折进旁侧窄巷。他几乎可以听到,身后尾随的脚步声顿时乱了方寸。
小巷内青苔湿滑,墙头悬着的破旧灯笼晃动,落下影影绰绰的昏黄光亮,倒是与帝都表面的繁华格格不入,方才喧闹人声在此处戛然而止,仿佛踏入另一个结界。
谢长赢也不认路,却偏偏能自信地拉着九曜,在盘根错节的巷道中七拐八绕。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小,巷内的光亮也越来越少,直至完全漆黑,只除了——一个毫无自觉的发光体。
谢长赢将那发光体按在墙角。又在那双金色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捂住了祂的嘴。掌心是柔软的触感,是他只敢隔着面具触碰的。
他就是故意的。
他甚至还故意地、假惺惺地在面前竖起食指,好像真的害怕被跟踪者发现似的。
他不知道神明有没有察觉到,也不敢看到那双金色的眸子,便将早有预谋解下的外衣劈头盖脸罩在神明身上,粗暴地将祂整个裹住。
直到又过了两秒,黑暗中再度传来脚步声,他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捂嘴的手,一把掠起被外衣罩住的神明,转瞬间消失在原地。
神明没有挣扎。
可这也不代表接受。
一个宽袍窄袖的中年修士,在昏暗的窄巷中抹黑前行。
他的体型略有些宽,身量不高,发际线已经开始后退,略泛着油光的头发在脑后束起一个窄窄的发髻,却戴着顶雕刻着牡丹造型的黄金发冠,颇有些滑稽。
跟丢了。
中年修士探头探脑又朝前走了几步,才终于确定——自己将一早看重的目标,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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