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光阴如白驹过隙,老皇帝身体却奇迹般地硬朗了起来,人也更有精神了。
东溟大涝那年,储君裴晏亲率赈灾队伍,夜宿草棚、日食粗粝,与灾民同甘共苦五月有余。直至洪水退去,田亩重耕,他又亲自下田教百姓改良水车、疏浚河道。东溟百姓感恩戴德,家家户户供起他的长生牌位。
跟在储君身旁的史官名字叫小袋子,小袋子自两年前考到京城来,便因性格老实为人踏实而深受老皇帝赏识,承担起了记录史书的责任,一字一句不容半点作假,黄纸黑字全凭后世查证。
小袋子在昭帝本纪中记载了储君请济的事件,期间还写到一件趣事:
“招禄四十七年,东溟大水,摧毁庐舍数千,溺者无算。东宫太子裴晏请命赈济,日与灾民同薪同食,夜宿草棚凡五月。太子亲立泥淖其中,率众以身作堤、疏浚河道、吓退洪灾,竟日不休。每每劝其少息,太子答曰:“黎民未安,怎敢言苦?”
太子正直,尝谓左右曰:“可知‘黎民’二字何解?黎者,众也,亦黑也。黎明将至,天色尚黑。故黎民者,国之黎明也。今百姓倒悬、苦不堪言,如处长夜;若黎民一日不得安稳,则国运之黎明永不可至矣!”
由是百姓感其诚,争相效力。水势渐退,田亩复出。太子又传授百姓改制水车之法,其制比旧者功省而效倍,东溟人沿用至今。
当值涝灾,余一日登山访民,于半山遇二童掘笋。时天色向晚,畏潮水将至,余恐其遇险,乃呼曰:“速速上山,恐暮潮将至,不可挡也!”二童相视而笑,一童手指山下汹汹水势,答曰:“此区区洪涝,何足惧哉?想是哪路妖魔捻诀作祟,我等不怕!”另一童拍手笑曰:“咱们太子哥哥乃是下凡真龙,专治它这浑水!”
余闻之,惊叹不已。归而记之曰:昔者周公吐哺、子产舆济,史册传为美谈。然能使三尺孩童皆知太子与共患难,此非一人之德,实国家之盛、民心之固也。民心若此,何愁国运不昌?
同年,太子妃裴寻依几度远赴西骊。
西骊常年骚动,封地间因水源、草场争斗不休,一时叛军暴乱,西骊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萧宣然几次三番进朝求见,请缨前往西骊平反暴乱,太子妃却婉言劝阻:将军切莫冲动。西骊僻处绝域,地瘠民贫,本非用武之地。西骊百姓屡次反叛,未必是生性好乱,实因生计困难、无计可施也。
王妃又曰:其二,西骊地处高原,地势艰险复杂,若以兵戈相加,则转运维艰、士卒易伤,更恐祸及无辜黎庶。
将军夫人若有所思地点头,问曰:王妃姐姐可有妙计?
答曰:依我之见,不若传西骊以中原农耕畜牧之技,教他们引水灌田、蓄养牛羊。届时,西骊百姓衣食足则礼义生,民心安则边烽息,自然视我等如亲邻。此乃不战而屈人之本,亦泽被苍生之策也。
太子拍手叫好,遂上报陛下。
于此,王妃以“西骊公主”的身份,带着种子、农具、医书和布匹,深入边民部落。
一日,狂风大作,吹散了牧民收集而来的柴火与羊毛,正逢王妃视察,散乱的木柴砸伤了王妃的肩膀与手臂,疼痛难忍。
年迈的农夫笑骂道:原来是朝廷来的真凤凰,我道是谁人如此蠢钝,逢此天气,竟不知穿件麻衣。
王妃倒也不恼,淡淡一笑,认真询问他何为麻衣。
老农夫一顿,解释说这麻衣是抽取山野老树的树皮做成,披在身上虽然沉闷厚重,但能抵御风沙乱石,大风天气之时,外出的人都要披上一件。
王妃顿悟,连连夸赞西域百姓智慧非凡,遂带领侍卫随从亲制麻衣,日日穿着,不顾肩颈手腕磨出血痕,连月里深入边民家中访问。
西骊诸部见这位王妃不摆架子、不畏苦寒,渐渐心服。最终纷纷请罪,衷心归附中原,年年进贡牛羊马匹,边关再无烽烟。
在南疆,御南大将军萧宣然的名号早已响彻边陲。
萧将军一向少年意气,难舍家中美妻,不愿长久驻守南疆。
将军夫人怀孕七月时,南疆前线忽然传来了战报,南疆处一小国叛乱。萧宣然气得砸毁了置放刀枪长剑的木架子,怒骂不息。
他火速领兵南下,一月之内打下一场漂亮的歼灭战。
这件事小袋子不认得,是朝中德高望重的大臣嘱咐他定要将此事记入史册。
那时萧将军领军打了胜战,士兵们将俘虏押到中军帐,询问如何处置时这位御南将军却只是摇摇头,摆宴盛情款待,放他们归乡。
设宴时一位被俘的南蛮将军嗤之以鼻,大拍桌子怒骂道:“杀剐随意,都是兵家男儿,摆弄甚么圈套,莫要折辱我等!吾家有死国士者,虽死犹荣!”
御南将军却爽朗地笑出声,向他行了个标准的军中礼节:“这位将军志气远大、气节不凡,萧某佩服!”
随后他指着这南蛮将军腰间平安扣说到:“不过家国天下,国运在之众人,将军难道不想亲手将这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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