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在哪里呢?”
“外面。”傅盛尧说。
只简单的两个字,内心此刻比手里的冰碴子还要冷,但后面还是再接了一句:
“晚一点就回去。”
纪言:“我有话想说。”
傅盛尧已经猜到对方要说什么了,无非就是一些让他不要管,不要总跟着他,别再打扰他的生活。
这些话他这段时间已经听了无数遍。
抬头,去看不远处墓碑,打火机上的蓝焰左右晃晃。
“你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全部都作数吗?”
傅盛尧一怔。
手里的冰碴子化成温热的水,顺着掌心流下来,连烟都忘了点。
他们都知道这个“之前”是指什么,以及这个“全部都”。
“我想要是作数的话,我们可以重新聊这个。”
没等他反应过来,纪言就又开口,语气显得有些温柔,还有些顿,像是回到了他们小时候。
却又和那时候不完全一样:
“但是得等到你从北国回来,而且这段时间你不能再找人跟着我。”
“我先好好想想,到时候我们再坐下来慢慢谈,这样可以吗?”
“那个人,好像在哭”……
“哎哟,都跟你说别买这么些东西了。”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村子里啥玩意儿都有。”
大年三十的前一天,纪言又带东西住到张柏柏家里,车子修好,礼物也准备得七七八八,他们明天一早就得走。
“都给小丫头买的。”纪言说。
嘴里话没停,把手里的东西提前装进后备箱。
张柏柏也跟他一起,都抬上去以后故意朝人挑挑眉,
“就这么跟我走啦?”
“啊。”纪言说。
被人一把揽过肩膀,两人共同往楼上走。
晚上吃的是纪言从家里带过来的饺子,之前跟傅盛尧一起去超市买的东西里有饺子皮,包了以后一直放在冰箱里。
原本纪言是想过年的时候自己吃的。
自打那天电话打了以后,他和傅盛尧都很默契地没有再说话,电话里没了声音,微信里也没动静。
其实那天直到最后,傅盛尧都没有同意纪言留在这边,他只是什么都没说,在电话里抽完一整支烟。
同时,人走的那天纪言也没有送他,正如他自己之前说的,是真的要好好想想,而傅盛尧也明显是在等他,在给他时间。
只有昨天晚上,纪言才收到对方的一条微信,傅盛尧说自己会提前回江城,到时候会去张柏柏老家接他。
纪言斟酌良久,一句话删删改改十几次,最后还是回复了个“好”。
至此之后两人又谁也不找谁。
手机里很安静,傅盛尧没送东西,就连最基本的转账记录也没有了。
这些天纪言都和张柏柏待一块,有时候是去人家里,有时候是对方来自己家。
张柏柏把他俩这样看眼里,没忍住一声笑,说他,
“你知道你俩这样特别像什么吗?”
“什么?”纪言扭头。
“古时候结婚,新郎新娘洞房花烛夜之前绝对不可能见面。”张柏柏一把阖上后车门,开人玩笑:
“你干脆别理他,让他自己舞去。”
纪言笑了一下,说:“好。”
“好什么呀好,就知道敷衍我,你这天天魂不守舍的,不知道还以为人要把你卖哪儿去了。”张柏柏说他。
纪言没有吭声。
两人一起往楼上走,张柏柏屋子里,莫小朵正在摆弄自己那台摄像机。
见他俩回来一招手,“嗨”了声。
她这回跟两人一块走,说是张导员老家有个天然溶洞,里边全是雪蘑菇,特别适合冬天过去拍照。
为了这事早早准备好,连年都不回家过了。
“饺子煮好啦?”张柏柏回来第一句就是这个。
“好了好了,火锅也好了。”
莫小朵跟人关系好,头都没抬,继续去看手里的东西。
时不时还用手机和自己朋友聊几句,说些什么路况啊,天气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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