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提他。”一听到司青这个名字,樊净就控制不住心中的抽痛,他那么想要逃避,可却被李文辉毫不留情地戳到痛处。
“为什么不能提司青?你又在害怕什么?”
樊净挥拳重重一击,沙袋发出的闷响回荡在拳击室内。运动分泌的多巴胺令他短暂地获得解脱,他抹了把脸,翻下八角笼。
他拉开柜子,却突然愣住。教练道,“怎么?”
樊净却将手套随手丢在一旁。
柜子里还有一副稍小的手套,专门为司青准备的。
樊家老宅里重新恢复了空荡,司青在时添上的躺椅、抱枕等装饰品被丢进杂物间,可樊净躺在床上刚阖上眼,就意识到身下的床单和被子还残存着一丝属于某个人的味道,他烦躁地起身,点起一根烟。
赵妈早晨起来,被沙发上躺着的人惊了一跳,“怎么睡在这里?”樊净搓了搓脸,没有回答。
烧牛柳、香草烧鸡、焗青口贝加上几块干面包,樊净看着就觉得胃痛,食不知味地吃了两口,就搁下筷子。赵妈抱怨道,“费心给你做的,怎么才吃两口?”
“怎么没有虾和糖醋鱼?”樊净记得这两道菜赵妈烧得很不错。
赵妈“啧”了一声,指着桌上的菜抱怨道,“你之前说喜欢吃这些,我为了学你爱吃的这些洋玩意还特地报了个培训班,现在怎地换口味改吃中餐了?不嫌弃油烟味了?”
樊净在国外住过多年,对于饭菜的口味没什么要求,只是因为讨厌油烟味,用餐偏好倾向于西式。赵妈为此没少埋怨他,批判他思想西化。
赵妈唠叨个不停,“一大早吃什么糖醋鱼和锅包虾,你倒是嘴挑,可司青不在,我怎么给你做?没个贴心人给你剥虾子剃鱼刺,就算是我做了,你也不会吃。”
“这个时令草鱼最鲜,细刺也多,司青心细才能给你挑干净。”
“怪不得司青那孩子那么瘦,肉都长到你的身上去咯。”赵妈笑了起来,“他吃东西像猫一样,没什么声音,吃什么都是一小点儿,吃几口就不吃了,然后专心照顾你,给你剃鱼刺,给你剥虾子。你从小就挑剔,不是你妈妈给你剥的虾、挑的鱼,你哪里会吃?可你妈大马金刀的,每天忙着生意,哪里会照顾小孩儿,有次吃鱼差点把你卡死,不过那时候的事儿你早就忘了。后来,鱼虾蟹你都不碰的。”
“不过司青那孩子到哪里去了?我看没他,你是照顾不好自己的”
“够了!”
樊净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他不会回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
季存之打了电话来,说林溪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又停顿了一下,才说,他们已经带着司青回到宁家住下,或许过不了多久,司青就会出国,去米兰。
“阿净,你想和司青说话吗?”
“不想。”樊净的声音冷淡,“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其实心里是想的,想问司青季存之说的是不是真的,想问司青是不是真的要去米兰,只是在季存之这种人面前,他不能表露出自己的失态,那样只会让自己彻底沦为一个笑话,所以最后,他道,“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电话那头,季存之挑了挑眉,面露得色地展示着被挂断的界面,笑道,“我已经告诉过你,他就是这样的人,无情冷血,不会回头。”
电话里传来冰冷的忙音,回荡在狭小而血气弥漫的储物间内,仿佛命运残忍的宣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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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破班了,今天如果再发也是晚上,晚上九点左右没发就是本人上班崩溃了[捂脸笑哭]等明天吧。45章火葬场正式开始所以这几章可能比较虐,小宝们忍一下。
哭声
在司青走后的第二天,他在老宅里听见了哭声,声音很细微,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被人忽略。
那晚注定是个无人安眠的夜,佣人们站成一排,战战兢兢地听着雇主的大声训斥,让他们所有人都管理好自己的情绪,给他们高于市场价五倍的薪水并不是让他们在工作场合里不分时宜地啼哭的。
佣人们面面相觑,警惕地看着这位全场唯一情绪失控的人,良久,才有一位年长的佣人咳了一声,委婉地劝告樊净,所有的佣人都在这里。
没有人在哭,至少在樊家老宅里,不会有人发出那样的哭声。
自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樊净抬眸,眼神锐利地扫射了过去,“你觉得我疯了?”
说话的佣人是楚慕勋带来的人,看着樊净长大,自然有几分底气,他道,“少爷,这里根本没有哭声,如果你为自己决定后悔,那么低头求和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一个成年人应当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而不是靠着对下属发火宣泄自己的情绪。”
佣人已经做好了樊净将水杯砸来的准备,可周遭却一片寂静,樊净僵硬地靠在椅子上,抬手示意佣人闭嘴,脸色苍白,“是司青在哭,是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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