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嘉执放下手里的活,从料理台下面抽出来一个纸盒。他下午做了个四寸的蛋糕,放在冰箱里,就等着他们回来了。
季诺祺很高兴地抱着蛋糕出门,和梁忱打了个招呼,他家里的司机已经把车开到店门口等他了。
门外夕阳四散,季诺祺把东西放好,忽然又折回来。
靠近门边的柜子顶上空着,季诺祺把八个米菲全都排排坐放在上面,满意得不得了。
“都送你了。”季诺祺朝收银台后面挥挥手,“我走了,梁忱。”
梁忱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排的米菲,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为什么他要把这些留下来呢?梁忱想。
不知不觉,他今天思考的次数有点太多了。
给最后一个人结完账,梁忱转到后厨,梁嘉执看了眼店里,退了两步取下身上的围裙,让梁忱穿上,帮他打发蛋白。
“你跟他关系不好啊。”梁嘉执说,“我还以为你能和他当室友半个月,你会喜欢他。”
“同学而已。”梁忱说。
梁嘉执在一边休息,翘着腿,用手撑着下巴,“同学。”
两人没了后续的交流,梁忱垂眸想着事情,手底下的工具滋啦啦地想,一点粘稠的东西蹦上他的脑门。
下次还是不要和他走太近了。他想。
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贴在他脸上。
“梁忱!”梁嘉执猛地站起来过来抓他,还是晚了一步,盆里的蛋白如同天女散花一般从盆中飞出,梁忱猝不及防被喷了一身都是。
“噢这个机器恰好坏掉了。”梁嘉执看了看,“可巧,到你手里就坏了。”
第17章
梁嘉执把盆从他手里抽出去,“算了,不弄了,我来吧。”
不锈钢的盆清脆地响了一声,梁忱总算把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抬起眼“嗯”了一声。
“怎么了?”梁嘉执问他,“今天见了你同学,感觉你有点不太对劲啊。”
梁嘉执靠着料理台的边缘,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抱着胳膊看梁忱:“他说年前你额头上的伤口,是他用篮球砸的,你后来又莫名其妙地说头上的伤不追究了,到底怎么回事?”
梁忱如同犯了错一般,视线乱飘,“没什么。就是,好了。”
“他在学校这半个月欺负你吗?”梁嘉执没给他机会糊弄,“梁忱,你最好实话实说,不然我会去找你班主任的。”
他皱着眉毛,仰着头看梁忱,不大的空间寂静得如同宇宙。
梁忱吞了口水,才敢迎上梁嘉执的眼神:“不是他砸的,是他朋友,他朋友失手就砸到了。他说是他砸的。”
“那为什么无缘无故不追究这件事了?”梁嘉执又问,“因为什么?有些事情放在社会上可能没法讲理,但是放在学校,我不希望你忍气吞声。”
梁忱摇摇头,“好了,就没必要再追究了。”
“你”梁嘉执望着他,“他威胁你了?”
梁忱还是摇头,转身出去了。
这事情很奇怪。梁嘉执没拦着梁忱,看着他慢慢踩着楼梯上楼,心里一阵一阵的难过。
他是个快四十的大人了,他能看得出来季诺祺是个家庭很好的小孩儿,这个模式让梁嘉执不可避免地想起梁忱以前经历过的那些事情,梁忱什么都不说,梁嘉执也不知道,等到那些事情在梁忱心里溃烂,梁嘉执才发现,但是已经晚了。
他用手撑着大理石的台面,一个人静默地想了一会儿,梁忱说没事了的那天应该是过年的时候。他忽然猜到了什么,快步走到前台,把记订单用的本子掏出来,一页页地翻过去。
没多久他就翻到了一页,是大年初一的那天下午,梁忱一个人去送蛋糕。
梁嘉执看了眼下面,果然,那里签着龙飞凤舞的“季诺祺”三个字。
“恭迎诺哥回归—”
“诺哥威武—”
“吵死了!”季诺祺忍无可忍,一人给了俩爆栗,“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还威武,威武你大爷啊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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