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抚摸至温溪云唇瓣。
没人比他更了解这里有多软。
可他的手指刚碰上去,那张柔软的唇便呢喃出一道对他而言堪称是这世间最坚硬的话——
“谢挽州,我恨你,总有一日,我会杀了你……”
临长县(十七)
在秘境即将消散之际,谢挽州做了一件自己都始料未及之事。
温溪云身上还穿着那身婚服,眼下正陷入昏迷之中,谢挽州不过思考片刻,眨眼间也换上了一袭红衣。
他垂眸看着躺在自己怀中的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手指却从温溪云唇上一点点下滑,滑过柔软的胸膛,停在了心脏上方,半晌后双指并拢,指尖于上空轻轻一勾。
心口骤然一疼,在温溪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谢挽州从他心头取了一滴血,而后与另一滴精血在半空相遇,彼此交融,随即一分为二,又重新回到他们二人体内。
“日月在上,山河为盟。”谢挽州缓缓道。
“弟子谢挽州愿与温溪云结为道侣,从此唯他一人,大道同行,性命相托,因果共担,此心天地可鉴。”
顿了顿,谢挽州才继续说后面的话:“若他日违背此誓,天道不容,神魂俱灭。”
随着谢挽州的话落地,一道红色契纹在温溪云眉间隐隐显现,又很快消失。
这是他单方面的誓言,契纹落在温溪云身上,受限制的人却只有他一人。
这番所作所为已然超脱了凡人之间的姻亲,是灵玄境内道侣结契时才有的仪式,可结契的另一人自始至终都浑然不知,甚至还被困在什么噩梦中一般,一双烟柳般的眉紧紧蹙起。
秘境在这时骤然破裂,他们顿时从一片虚无之中回到了林家的房间内,只是这房间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谢挽州一个抬手,已然黯淡下去的雷音珠便落在他掌心,如今看去似乎只是一颗普通的珠子,丝毫看不出林旭用这颗珠子夺走了多少人性命,其中藏了多少条人命。
几乎是同一时刻,识海中响起周偕的声音:“你拿到雷音珠了?”
“嗯。”谢挽州淡淡地回。
周偕顿了顿,才状似无意地问:“秘境中有什么异常?”
这话实在可疑,仿佛笃定了他们会出事一般,谢挽州没有立刻回答,只反问道:“前辈认为会出现什么异常?”
“你这是什么意思?”周偕语气不虞,“不要忘了是谁在绝情谷下救了你。”
周偕此言不假,但谢挽州并没有因此愧疚,反而另起话头:“晚辈以为,我与前辈之间是一场交易。”
周偕救他出谷,日后也有事需要他相助。
识海中短暂沉默几瞬。
的确是一场交易不错,周偕救下谢挽州,自然藏着他的私心,所以眼下并不能与谢挽州翻脸。
于是他稍稍缓和语气:“我见你怀中的人表情不对,怕不是困在了秘境交织而成的梦魇之中。”
谢挽州皱眉:“如今秘境已散,他还会陷在里面?”
“你见他有醒过来的痕迹吗?”周偕反问。
的确,分明秘境已经消失,但温溪云仍然紧闭着眼,睫毛投在眼下形成一小片阴影,额前都是细密又晶莹的汗珠,半分醒来的迹象也没有。
谢挽州想起温溪云口中所说的噩梦,竟然是自己一剑杀死了他,全然不可能之事,可偏偏让温溪云在秘境之中害怕到逃婚。
若是到了现实还被困在梦魇中,只怕温溪云会更加远离他。
“我该怎么做?”
“自然是像先前那样,让我操控你的身体。”
不料谢挽州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前辈口头告知我即可。”
此言一出,周偕停顿片刻,冷笑一声后语气中透着古怪:“怎么,莫非是你发现自己爱上他了,连碰也不愿意让旁人碰一下?”
“还是在那秘境中你已经碰过他了?”
“他的滋味应当很好吧,你们做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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