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回答,他转身走近,居高临下时带着些许审视,是想听听陆九川的看法,“朕想问问你,以你的看法,你觉得萧芾和萧菁谁更合适?”
殿内几乎落针可闻。
面对这个问题,陆九川有些无奈地轻笑出声,手上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陛下别试探臣了。臣乃太子少傅,本就不该有立场之分,若是心中有倾向,今后教书中保不齐也会不自觉区别对待,恐会有失偏颇。”
萧桓很满意他的回答,愁容一扫,连连点头称赞,“好,朕就爱和你这种聪明人打交道。”
“陛下谬赞。”陆九川动作未变,甚至上半身更低些,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做足了姿态,“陛下既问起,臣斗胆进言——监国与城防统领二职,干系陛下不在京中时国家安危。若陛下亲征,臣以为京中防务应当交给熟知军务,且在城防营中立有足够威信的人……”
他话未说尽,随即不动神色地抬起眼,想要知道萧桓态度如何。
但萧桓一反常态,他心中早已猜到陆九川是想说的是谢翊,偏不随他心愿,似笑非笑,“九川,你今日说话怎的拐弯抹角的,京城的人里头,在军中有威望的人多了,朕不知道你想说谁?”
一边说着,萧桓将目光落在陆九川脸上,想要看出一些情绪来,可陆九川面上依旧宠辱不惊。
“朕既然之前没有当下立储的打算,也就不因为这事立了,朕刚好趁这个机会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本事;其他都好说,城防大营才是最棘手的。”
而且比起自己可能会在北疆战场上受伤或者亲征的副将这种事,他似乎更担心将来他走后京中的局势。
萧桓神色再次沉了下来,接着刚才的话继续道:“此次朕去亲征,防止京中有人趁机作乱,统领城防营安稳京城的,最合适的人选朕觉得当然是你。”
“陛下是说……臣?”陆九川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下意识退了半步,“可臣没有领兵的经验,恐怕难以胜任。”
“让你去你就去,你要觉得自己真不行,朕再给你配俩人?”萧桓轻笑一声,嘴角向上扬起,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陛下明察,臣一介文官,领了这个差事,在朝上恐怕会遭人非议。臣被说两句,上个折子被弹劾一下也就罢了,若是让诸位大臣觉得是陛下识人不清、不会用人,那臣倒成罪人了。”
陆九川将这些话都抬了上来,做足为人臣子的姿态,又给足了皇帝面子,萧桓的话到了嘴边也只能咽下去,不好多说什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朕自然会好好考虑。”
当然萧桓心中领城防大营最好的人选,当然还是陆九川,他对朝廷最为忠心且行事最有分寸,这种事情交给他自然最合适。
可自那之后,陆九川一而再再而三地请旨说自己技艺不精,犹恐辜负圣意,此事又关京城的安定和国家的安稳,还需要谨慎些。
他这话说得漂亮极了,字字恳切,任谁都挑不出错,萧桓也只好将这事先搁在一边去。
北疆的战火连绵了三年有余,此次既然是打定主意要亲征,萧桓就是卯足劲要大创北疆的蛮族,好使他们再也不敢南下掠夺。
虽然萧桓还未向天下昭告此事,但军中早已开始造势。
各个营中也已经准备训练精兵,以备不日之后皇帝出征,甚至为了这事,就连魏度都以皇子侍读的身份陪着萧芾去了几趟城外大营,彰显皇帝对这次亲征的重视。
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更妄提是关于自身利益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毕竟当一切都被安排得井井有序的时候,唯独最重要的监国与城防大营统领人选迟迟没定下,朝中为此吵了个翻天。
有人吵,也有人在暗中观望。
古来皇帝亲征必然会由太子监国,即使太子年幼或其他原因难堪大用,会有臣子监国,但出于对江山社稷的考虑,储君必然是会设立的。
朝臣都在议论这次难不成是陛下动了立储的心思,否则怎么这时候要去御驾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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