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九川身上,“九川,你身为太子少傅,以为如何呢?”
陆九川言辞恳请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关系皇子清誉与朝堂纲纪,不可不查。此事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但清者自清,臣斗胆,此事当由三法司彻查,若确有其事也好正国法、肃朝纲;若大皇子果真清白,便还他个公道,至于背后推动之人,也好杀鸡儆猴。”
轻飘飘几句话将萧芾推上了必须自证清白的险境之上,萧芾还未明白是要做什么,殿中有几位老臣皱起眉摇摇头,显然他们已经听出了陆九川话中的深意。
萧桓俯视着陆九川,盯了他好一阵,忽然笑出声,大手一挥,当场下了诏令,“九川所言甚是,确实啊,清者自清。这件事马虎不得,那就查吧——传朕诏令,着三司会审皇子萧芾,宗□□从旁督察,一月之内,必须给朕一个结果。”
“陛下!”一位老臣忍不住出口谏言,“皇子芾乃天潢贵胄,若无实证便三司会审,恐伤天家体面呐……”
“正因芾儿是天潢贵胄,朕的长子,才更该以身作则。”皇帝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此事不必再议,退朝吧。”
退朝后,萧芾走在最后面,经过刚才这一出,他的思绪还是朝会上惊心动魄的一幕,抬脚时脚步虚浮。
做事再成熟,他毕竟只是个少年,纵然有谢翊事先教导提醒,真在大殿上面对这等阵仗时,心中仍难免惶恐。
谢翊早等在殿外廊下,见他出来,只留给他一句,“殿下回去照常读书,无事不必出宫。”
“老师……”萧芾欲言又止,下意识抬手想抓住谢翊的衣袖,好让自己有些安全感,眼中满是委屈与不安,“那些证据明明都是伪造的,父皇一看便知,为何父皇还要查我?”
谢翊转过身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教导的学生,叹了一口气。
萧芾仁厚机敏,学东西很快,但这些终究是纸上谈兵,少了些历练,在通往储君这条路上,这一劫于他而言是劫难,也会成为他成长为合格统治者的契机。
“今日朝堂上,那三人跪奏弹劾时,你看清了他们身后都有谁在点头吗?”谢翊话里有话,这里还是大殿门口,无数双眼睛可能在暗处看着。
萧芾自然没意识到,当时他满心震惊慌乱,哪里顾得上观察这些?
“陛下看的,就是这些。”谢翊抬手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绦带,“随我来,老师告诉你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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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之卿卿
宫苑深处,阔大翠绿的梧桐叶在微风中微微摇曳着,树影筛下满地晃动的光点。谢翊径自走在前面,绛青色官袍的下摆随着他大步流星的步伐掠过石径,引着萧芾穿过了重重殿宇。
七折八拐之后,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深宫之中难得一见的僻静亭台,临水而建,半悬于碧波之上,确是个极好的赏景去处。
此时此刻,难得远离了朝堂的喧嚣,是个谈话的好地方,眼前只有一池被微风揉皱秋水,压低些声音,谁来都难听清两人在聊什么。
不远处,满池的荷叶翻涌出层层青浪,水面倒影着澄澈的天空与徘徊的云影,与恢宏的宫殿相比,恍若隔世。
谢翊先萧芾进入亭中落座,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因此他并未讲究什么君臣礼仪,只是随意地翘起腿,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
“殿下不必紧张。殿下可知,陛下为何执意要查这件事?”
萧芾挪到谢翊不远处,他迟迟不肯落座,玉佩流苏的丝线在他指间缠绕又松开,反复多次,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摇摇头,“学生不知,这么长时间以来孤一直安守本分,从未敢有丝毫逾矩的时候,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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