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莬。”孟令仪轻唤了他一声,而后郑重其事地拱手贺道,
“恭喜你。蟾宫折桂,乃天道酬勤;玉堂金马,望勿负斯文。愿君自此,秉赤心而佐圣主,持风骨以立朝堂。”
沈莬拱手回以一礼:“多谢公主殿下。”
“坐吧。”如今两人已有婚约,她自是大大方方在沈莬身旁坐下。
沈莬僵立片刻,只得依言坐下。
自那日世子府一别,孟令仪派人多次寻找沈莬未果,道是他二人良缘已尽,不想竟得了穆夫人的撮合。
她自是清楚穆夫人此番动作的真正目的,但于她而言,只要能得到沈莬,过程如何,又有什么要紧呢?
但见沈莬周身紧绷,面色沉郁,孟令仪满腔得偿所愿的欣喜,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霎时熄了大半。
没关系,来日方长。
孟令仪搜肠刮肚思索一番,从颈间扯出那枚玄青色的玉璜——沈莬似对此物颇感兴趣。
果然,她甫一将手掌摊开,沈莬的目光立刻转了过来。
“你似乎对这枚玉璜很感兴趣,你知道它的来历?”孟令仪见成功将沈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不由喜道。
沈莬不语,只轻轻从她掌心取过玉璜,握在手中轻柔地摩挲着其上纹路。
阿姊……
“我不是同你说过,此物乃我舅舅故人之物么。”孟令仪隔空虚指玉璜,“此物的原主我其实见过。”
沈莬在玉身上滑动的指腹不由一滞,听孟令仪继续道:“是软红阁的玉生烟姑娘。”
“说起来,玉姑娘与我舅舅和二皇兄还有过一段孽缘……”孟令仪轻叹一声,颇为感概,
“如今三年过去,二皇兄已入主东宫,儿女成双;而我舅舅……却自此一蹶不振,终日醉生梦死,活成个只剩空壳的纨绔。”
另一头,孟承煜受穆夫人之托,千哄万拜终是将小祖宗求出了门。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虚扶着穆彦珩,一路往御花园去。
“你瞧这日头多好,正适合多出来走动走动。”
孟承煜正顾自说话,手下搀扶的胳膊却陡然一沉,僵在了原地。
“怎么了?”他疑惑转头,但见穆彦珩一张血色尽褪的侧脸,目光正死死盯住前方某处。
孟承煜心下一紧,当即循着他的视线看去——
一向端方持重的三皇姐,此时正笑颜如花地同沈莬挨坐在一处,凑近了以指虚点着后者手中某物。那般亲昵姿态,令孟承煜想起父皇欲为其二人赐婚的传闻。
看来并非空穴来风……只穆彦珩的反应又是怎么回事?
沈莬很快察觉到前方竹丛中的视线,倏然抬头,与穆彦珩四目相对的一瞬,脑中那根紧绷已久的弦,终是应声断裂。
他强作镇定地将玉璜递还给孟令仪。然这一举动,看在穆彦珩眼里却全然变了意味——
自己苦求不得,用多少宝贝都换不来的“定情信物”,此刻沈莬竟当着他的面,珍而重之地交给了另一个人。
这一认知,远比得不到玉璜,更令穆彦珩感到刺痛和绝望。
“表弟?你怎么了?!”穆彦珩突然软倒下去,吓得孟承煜忙将其架住,惊叫出声。
沈莬豁然起身,想冲过去,却先一步被孟令仪按住了胳膊。他只得掩饰性地向二人行礼:“参见六皇子殿下,世子殿下。”
现在的气氛委实怪异,饶是孟承煜这般迟钝之人亦有所感,他半搂半抱地将穆彦珩扶至席间坐下,而后故作幽默地调侃沈莬:
“恭喜恭喜,沈莬你可真是闷头驴子偷麸吃,深藏不露啊!”
沈莬:……
穆彦珩:……
孟令仪:……
“……嘿嘿。”见席间无一人发笑,其余三人皆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孟承煜只得挠着脑袋,尴尬坐下。
正当四人各怀心事,陷入一片微妙的沉寂中时,已换上一身常服的陇轩帝,终于姗姗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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