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平安无事!”
他们热热闹闹唱戏,江砚舟雪白的面颊被风吹得有些冷了,还是静静看着,一言不发。
晋王演完,袖子一甩:“本王要立即去父皇面前求个公道——太子妃,你有什么话要说?”
江砚舟终于给了点反应。
他抬起手,示意晋王看,手指修长如玉,纤柔,露出的皓腕似白瓷,漂亮,瘦弱。
“我一个病人,”江砚舟慢吞吞道,“哪来的力气推动你。”
晋王觉得好笑:“我就站在水边,推一把要多大的力?三岁小儿都能行。”
江砚舟眼睫一垂,抿抿唇,好像终于有点无措,握着手腕的手指有点发颤:“可我离你很远。”
晋王见他终于有点怕,可算觉得痛快了,愈发趾高气昂:“哈哈哈江二公子,你搞搞清楚,今天这里谁说了算,本王说你动了手,你就动了手,本王说你离得近,你就得近!”
他说着,洋洋得意,还朝江砚舟逼近,直直到他跟前,料寒的水意带着风刮过江砚舟鬓发,他睨着眼睛:“懂了?”
江砚舟颤抖的手指忽然停下了,他慢慢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晋王:“我没推你。”
江砚舟:“现在才……是真的推了你。”
晋王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觉得胸前一重,而后天旋地转!
落水声猛地砸响,江砚舟直接扯着晋王的衣襟,拽着他撞着他,两个人一起跌入了水中!
这一回是真的出乎所有人意料,宫人们呆滞一瞬后,真情实感放声惊叫。
“殿下!快,快救殿下!”
江砚舟的力气的确赶不上晋王,但也是个十八岁的少年郎,那么近的距离,他就算只靠体重,压也能把晋王压进水里。
他现在是太子妃,谋害皇子的罪他不能背,决不能让这事儿不清不楚留一笔,让他们有机会牵扯太子府。
湖水瞬间淹没江砚舟,才化了冰面的水寒意砭骨,凉意顺着四肢百骸迅速涌上,他乌黑的发沾了水,又湿又软贴在面颊,呼吸之间频频呛水,难受得要命。
但江砚舟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死死攀住了晋王的脖颈,拖着他往水里沉。
晋王扑腾着挣扎:“放、咳,放手!你这该死的——”
再会水的人,也怕入了水被人拖拽,太监们纷纷跳入水里赶紧来掰江砚舟的手,竟一时间没能掰动。
江砚舟到底体弱,呛了两口水很快头晕目眩,但他手上却显示出截然相反的狠劲儿,执拗得让人心惊。
太监们快吓死了,这人不要命了吗!
江砚舟原本只是让自己也泡一泡水,好洗清嫌疑,但等成功把晋王拽下来,转瞬之间,他猛地冒出个念头:
如果就这么淹死晋王呢?
要是能在这里解决了晋王,对萧云琅和大启子民都是件天大的好事。
是晋王自己送上门来的,能带着他一起死,不亏。
江砚舟平生从没觉得自己能干成什么有用的大事,如果能为民除害,如果能被几个人记住,那是不是……
他来人世间一遭,也终于留下那么点痕迹,有了那么点生而为人的意义?
江砚舟眼前越来越模糊,神思逐渐涣散。
黑白光影和晃动的水波交错,手上力道也越来越浅,越来越浅,就在他窒息得快昏死之前,眼前天光突然一亮,大鼓新鲜空气迫不及待钻入他的肺中。
江砚舟:“咳、咳咳咳咳!”
他撕心裂肺地咳出水,耳边嗡嗡,好半天眼前才恢复清明,发现自己正双手撑着,瘫软在地上。
太监们把他和晋王都救上了岸。
江砚舟想拖着晋王一起死,晋王却不敢真在这个时候杀了他。
江砚舟咳得肩膀不住直颤,边咳边看着地上的水,呆呆地还没完全回神:没死啊……
那厢晋王已经缓过来,心有余悸破口大骂:“你这个疯子!”
江砚舟脸上的血色已经褪了个干净,他冷得浑身都在抖,手已经软得快撑不住身子,繁复的朝服浸了水贴在他身上,他颤得随时都能晕厥过去。
可他却抬起头,迷迷蒙蒙间,居然对着晋王轻轻笑了笑。
他苍白着脸,脆弱得立刻要碎,眼睛湿软雾蒙,笑起来简直美得惊心动魄,我见犹怜。
但晋王却在这个笑里彻骨生寒。
——江砚舟在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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