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现代人知道封建王朝绝不可能长久,但古人,还是一个君王,在局限的时代中居然能直言王朝更迭……他已然与其他帝王都不相同。
他想确认萧云琅是不是真能跳出封建帝王的执念,问:“殿下以为启朝能走多远?”
其他古人或许觉得大逆不道,萧云琅却坦率:“这不由我说了算,我能做的,只有我在一天,便护着天下一日,百年之后,自有来人续乾坤,不管有没有启朝,天下终归是天下。”
萧云琅说完,见江砚舟一瞬不瞬望着他,崇敬、欣赏,完全舍得不挪不开眼。
一如初见。
要说不同,那就是如今的眼神里,还有深深的眷恋与爱慕。
被这样一双眼神看着,谁忍得住?
萧云琅一把将江砚舟抱过来,按在了桌面上。
已经处理完的政务被扫落,摊了一地。
江砚舟青丝铺散,成了桌案上最美的画,双手按在萧云琅胸口,低呼:“现在还是白日——唔!”
他被炽热的吻封住了口舌,除了与之交缠,没有别的路能走。
外面的侍卫们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风阑和风一如今要重整禁军和宫防,由风六领着人贴身护卫,而德玉公公负责伺候主子。
德玉公公呵呵一笑:“快,去把热水备上。”
待会儿主子们就用得上了。
又过半月,晋王并魏家等数十人被推至午门外斩首。
谋逆叛乱、通敌卖国、私吞良田等数十条罪状,证据凿凿,令人发指,从诏狱到午门外,游街示众时,无数唾骂声伴随着烂鸡蛋烂菜叶纷纷砸向囚车,路过的狗都要抬起后腿,不耻国贼。
人头落地,百姓们叫好声一片。
魏贵妃用一尺白绫,与儿子父兄同去。
永和帝被移出了原本的寝殿,住进了萧云琅曾待过的冷宫,但他好歹有吃有喝,还留了一个双全伺候。
只是重兵把守,瘫痪在床,离了人毫无行动能力,开口说话如同痴儿,还眼睁睁看着自己失禁却不能控制。
让终身好强的永和帝这样毫无尊严活着,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江砚舟和萧云琅时不时还需用到“圣旨”,哪怕众人心知肚明,好多锅也可以往永和帝身上甩,简直不能更好用。
柳鹤轩因屡立大功,不用在翰林继续熬资历,破格进入吏部,开始了他的为政生涯;
魏无忧在苍州做得好,又在晋王谋逆案中冒险监察逆贼,有功,他被提拔成玉州布政司,调去了魏氏的老家玉州,重理玉州政务;
裴惊辰则请命,一心要去边境,兵部侍郎舍不得儿子,极力反对,但最后不知怎么被说通了,江砚舟和萧云琅商量后,把他调去了北面,让他跟着镇西侯好好学。
锦衣卫从永和帝初年的默默无闻,到如今成了储君跟前的红人,隋夜刀做事却愈发谨慎,不骄不躁;
风一和风阑任禁军总督与指挥同知,和锦衣卫共担宫禁要务,既能共同勉励,也能彼此监督。
季松柏出任内阁首辅,寒门出身的官员坐在堪比宰相的位置,预示着一个截然不同新时代即将开启。
至于慕百草,他仍要出门去世间游历,时不时也会回京,已经琢磨着要撰写药典了。
每个人都行走在自己的路上,那些曾经本该被湮没在历史中,早早逝去的人,如今也活得耀眼夺目,为锦绣篇章增添光华。
这截然不同的历史,却同样璀璨生辉。
在太子与太子妃的共同治理下,大启的繁荣已经初见一角。
从朝堂到民间,无不称颂两位圣明之至。
永和十三年,重病缠身的永和帝自愿下诏退位,传位太子萧云琅,他则被尊太上皇,安心养病。
十月,萧云琅正式登基。
登基大典当日——
金鸡破晓,江砚舟端坐殿中,直到听见身边传来刻意加重的脚步声。
他抬眸,看到了一位年轻的帝王。
萧云琅龙袍加身,冕冠十二旒垂珠,龙行华服,山河日月,天子承命。
都说帝王是寡人,可通往九霄的路,他却不是孤身。
江砚舟服饰与帝王呼应,十二纹章,绣河图,头戴前无古人的云龙金冠,如此特殊的形制,是萧云琅一遍遍亲自修改确认的。
而他发丝间编入了金线,线上缀着的明珠熠熠生辉,在微末处彰显着帝王不露声色的疼惜。
萧云琅朝他的爱侣伸出了手。
河清海晏,盛世繁华,他与江砚舟共享。
江砚舟眼眶发涩,他轻轻把手放到了萧云琅掌心,他真的亲眼看到了萧云琅君临天下的样子,并且就站在这样近的距离。
在他身边,在他心尖。
他突然很想落泪。
但润着涟漪的眼里,分明噙着美不胜收的笑。
江砚舟随着萧云琅的力道起身,殿门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天光乍破,百官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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