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他的嘴里,他张着嘴想要呼吸,却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窒息中,濒死的恐惧如同海啸淹没了他的每一根神经,零星的意识里只剩下后悔。
他不想死。
他不想死。
可是死了就能见到陈亦临了。
兴奋和期待如同燃烧的火焰从海啸中迸发,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兴奋到发抖。
死吧,赶紧死吧,这操蛋的世界,死了才痛快!
不能死,不能死!陈亦临在心底崩溃地呐喊。
他好像是“陈亦临”,他在迫切地期待着死亡的降临,但他又记得自己是陈亦临,他不想死,更不想让“陈亦临”死,如果“陈亦临”现在就死了,那他就等不到自己的“陈亦临”了。
悲伤、痛苦、悔恨、兴奋、期待……乱七八糟的情绪汹涌地混合在一起,撑得他的心脏抽搐着发疼,他分不清自己是谁,也分不清自己在哪里,只剩下一具孱弱的身躯被塞入了两个灵魂,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又互相争夺着控制权,歇斯底里地哭喊,共享着这份濒死时深入骨髓的痛苦。
可有一个微弱的意识在告诉他:你是陈亦临,你是来救他的。
陈亦临的意识在逐渐回笼,却发现自己只能看着“陈亦临”在病床上抽搐,痉挛,孤身一人面临死亡,他却无能为力。
不要这样。
他甚至没有哭出声的力气,他紧紧抱着“陈亦临”,哭着喊他:“临临,你不要这样,临临,你不要这样。”
“陈亦临”瞳孔涣散的眼睛半阖着,好像看见了他一样,嘴角扯起了一个无奈的弧度,艰难地想要抬起手来,却无能为力,只能轻轻颤动了一下睫毛,一滴温热的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砸在了陈亦临的手上。
陈亦临望着他,只剩下无能为力的恐惧。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在他还没理解什么叫感觉的年纪,就深刻地记住了这种感觉,面目狰狞的陈顺,一次又一次落下的拳头,浑身颤抖遍体鳞伤的林晓丽,他被人扯到半空,又被人抢进怀里,塞进黑漆漆的衣柜里,拳头落在肚子上,落在肩膀,落在后背上,疼得他求饶,哭喊,却无济于事,后来他反抗,他愤怒,仍然无济于事。
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承受着疼痛,逐渐麻木,他救不了林晓丽,也救不了自己。
现在也救不了“陈亦临”。
意识再一次变得混乱而模糊。
……混乱的、痛苦的味道。
陈亦临躺在“陈亦临”的身体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变成了“陈亦临”。
医院里的消毒水刺鼻,他疲惫地靠在床上,垂着眼睛看着手背上的留置针,一小截的回血看着有些恶心。
一本厚厚的日记被砸在了被子上。
“这是什么东西?!”陈顺愤怒、不可置信的质问声响起。
“陈亦临”拿起那本日记,抬起头,却只看见了一身空荡荡的西装,上面因为活动的肌肉和骨骼而显露出不规则的褶皱,但他却看不见陈顺的脸,只能看见一团蠕动的、颜色斑驳的、质地粘稠的气团。
“陈亦临,你到底在搞什么东西?!是不是有人给你洗脑了?”陈顺似乎放缓了语气。
“临临,你在日记本里写的都是些什么?”一条花裙子站在旁边,声音温柔,“爸爸妈妈不是你写的那样,你看见的另一个临临都是幻觉,告诉妈妈,你为什么会这么不开心?”
“他到底有什么好不开心的?”陈顺崩溃又愤怒的声音响起,连带着那团粘稠的气都震颤,“陈亦临,我和你妈妈辛辛苦苦挣钱,最后还不都是为了你?你怎么就这么不知足?物质上我们从来没有亏待过你,钢琴、马术、滑雪,你想学什么我们就让你学什么,放假就带你出国旅游,给你报国外的夏令营冬令营,给你铺好了那么多条路;精神上我们更没有忽略过你,我们在外面那么忙都要回来陪你过生日,你妈妈最后都辞了工作来陪你,你到底在不开心什么?到底有什么不满,能让你这么恨我和你妈妈,让你用自杀来惩罚我们?!!”
“陈亦临”动了动嘴唇,嗓子眼里却像是被烂泥堵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没有惩罚你们。
你们还不值得让我惩罚。
我只是……要去见临临。
他垂下眼睛,拿起被子上的日记本,攥着袖子轻轻地擦了擦,将本子紧紧抱进了怀里,就像抱紧了他的临临。
“你这是什么意思?把那个本子给我!”西装嘶吼着要冲上来抢走他的临临。
“你不要刺激他了!”花裙子尖叫着拦住他。
“陈亦临”害怕极了,他将自己紧紧地蜷缩成了一团,将临临护在自己怀里,隔绝了暴怒的西装,轻声安抚他:“没事……临临别怕……没事了,没事了……我保护你……”
花裙子和西装纠缠在一起,医生和护士冲进来将他们赶了出去,恐惧的少年弓起背蜷缩成一团,瘦到嶙峋的脊骨将病号服撑起了诡异的弧度。他低下头,轻轻吻在日记本上,喃喃地安慰自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