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御史台的抓住,参他一本家宅不安,家风不正,也够他喝一壶了。却不想对方当即一拍胸脯,说他有门路,保证嘴严又安全,绝不让外人知晓。
那门路就是崔成朗。
再后来,就是他被带去见了崔成朗,然后才知,京中有不少大人都在他这里办过事,从未出过岔子,崔成朗还说,哪怕想玩点花样子,他也有门路。谢暄听着又不安又心动,初时还是不安占上风,后来心动便压过不安。反正那么多人都办过,也不差我这一个。大家如今也都好好的,那为什么我不行?
他又想到谢昀。
谢昀到了这把年纪都一直未娶妻,说不定也是私下里偷摸存着这样的门路呢。
于是才有了六月十六,他们在望月湖上被抓的那一幕。
“呸,自己心智不坚,还拿舅舅扯大旗。”慕容晏气道,骂过之后,又转回正事,“如此看来,那白玉碧玉之流,或许就是这个所谓的门路。这样算,金器按数量排,金器越大,用的香越多;玉器按尺度排,玉器越珍贵,牵涉得越深,犯下的事也越严重,这两样都是从低往高,越是靠上的,就与云烟和他背后之人绑定的越深。”
沈琚一点头:“很可能是如此。”
只是云烟已死,崔成朗始终不肯松口,无处证实。
沈琚又说:“你刚才问我如何想,我觉得,仇家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云烟牵连甚广,她背后的东家能在京中铺开如此大的局,断不会如此鲁莽行事,就算要杀,也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再换个云烟就是了。”
慕容晏认同道:“我也觉得更像是仇家。”
可要查仇家,便又回到了那本暗账之上,那么唯一的破解之法便是撬开崔成朗的嘴。
此人冥顽不灵,只怕是要上刑。
一想到刑罚,她便忍不住又想到崔成朗说的将人一片一片割下去喂鱼,刚才压下去的不适感又一次翻腾了起来。
沈琚看见她面色不善,皱眉道:“阿晏可还有要问的,若是没有,不如先出去吧。”
慕容晏点头起身,两人一道向外走,路上她想起谢暄交代的事,问沈琚:“谢暄说的那些,刑部尚书家的小公子认了吗?”
“当然认。”沈琚点头道,“谢暄还没说完,那边一听也就都认了,顺便还把谢暄想瞒着的也抖了。”
难怪这回下去底下变了模样。牢房挨在一块,不隔声音,你交代的我不交代,那就是我有隐瞒,你立功,我就要遭罪。这时候再牢固的同盟都会破裂,开始互相揭发,谁都别想躲过去。
慕容晏不由感慨:“这下可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走出刑堂时,外面天虽还亮着,但夜色已然在徐徐落下。
热风拂面,一下就吹散了从地牢中带来阴湿,慕容晏将披着点外裳脱下,交还给沈琚,而后从袖中拿出了从花妈妈那里讨要来的方芍的卖身契。
先前事赶着事,叫她把这一茬忘了,如今想起来,正好能交还给她。
这样想着,慕容晏打开了这张卖身契——她本没想着看,从花妈妈那里拿到便叠着收了起来,既是方芍不愿提及的过往,她也不欲揭人疮疤,但刚从刑堂上来,她一时没有过脑,顺手便打开了。
只是扫过一眼,却忽然叫她愣住了。
那卖身契上的名字不是方芍,而是李萍儿,上面还写着,她是自杂耍戏班被卖进的红袖招。
慕容晏皱起了眉:“莫不是花妈妈给错了?”
沈琚将那张身契拿过来,仔细看过,摇了摇头:“身契是真的,她没理由故意给错的,这种东西一看就知道真假。”
慕容晏的目光凝在杂耍戏班上。
杂耍戏班是童子功,大多只收孩童,能练出名堂的被捧成角儿,练不出的,年纪大了,要么留下来打杂,要么被再度发卖。可方芍说,她爹是教书先生,所以她才识字。然而对于杂耍戏班来说,过了开蒙年纪的小孩又有些偏大了,应是不会要的。
李萍儿和方芍,该是两条全然不同的路。
若她是方芍,那李萍儿是谁?若她是李萍儿,那方芍又是谁?
而后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花妈妈说她和前一个“醉月”是姐妹,但她记得,方芍第一次见她时,在她面前提起“前一个醉月”,全然是一副不认识的模样。
慕容晏猛然一震。
仇家,云烟的仇家。她总想着被她拿捏了把柄的人才会想要置她于死地,可是却忘了,除了他们,还有人也是恨云烟的。
那些被云烟当作筹码和把柄的人。
退去的天光好似在此刻都落入了她的眼中,慕容晏一把抓住沈琚的手臂,开口时嗓音都有些发紧:“均之,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船上,云烟见到我们后,说了什么?”
金玉错(32)揽月(上)
将李萍儿卖给红袖招的杂耍戏班名叫得月班。
得月班不是京城的戏班,具体从哪起家的没几个人记得,但在京中名声很旺,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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