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大敞,里头一片漆黑,文竹探头观望,又唤了两声。正疑惑间,衣裳被跟在后头的武竹拉动,随他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自家郡主竟合目躺在了房檐上。
司琅虽闭着双眼,却能感觉到今夜星空异于常日的透亮,那抹透亮无拘无束,没有任何阻碍,轻柔地洒落在她的眼皮上。
她确实有太多年没有看过夜晚的星月了,好似每日沉睡醒来,就是逃不开的忙碌,虚无度日之后,再度陷入无边困倦。
她许久都没有停下一步,安安静静地欣赏夜晚了。
掀开眼帘,目光所及是颗颗光点,在遥遥织布上忽闪忽暗,就犹如那日在瞢暗之境——她手心中触到的那张探知网。
那时温热悸动的感觉犹能记清,可在探知网后长久等待的人却再找不回。
司琅以手枕在脑后,兀自望着星空中飞鸟徜徉,神思涣散。
“郡主。”文竹在房檐一侧静了良久,见司琅久不回神,便开口轻声试探。
司琅似被唤醒,眼帘一动,轻颤了颤,而后缓缓合上,一声未出。
文竹没敢再说话,只恭敬站着,静了许久,司琅闭着眼睛,忽然唤她:“文竹。”
文竹连忙应声:“郡主,文竹在。”
“你说……”司琅哑声,“我今日,是不是过分了?”
文竹微怔。她从未想过,有一日竟会从自家郡主口中听见这样一句自省的话,一时应答不上。而这片刻迟疑,落在司琅眼里,自然就等同于文竹的回答。
司琅不怒不恼,神色薄淡,望着月光,仿佛只是在喃喃自语:“想见时,不得机会;不想见时,却又偏偏要来。是他先招惹了我,还不许我报复回去吗?”
如此任性的一句话,听在文竹耳中,不知为何竟多了几分心酸。她幽幽叹息,知道司琅定是将下午的事挂在了心上耿耿于怀,终是忍不住开口劝解。
“郡主,宋将军虽已恢复真身,但毕竟失了情根,忘记了你。时隔这么久他来魔界,也只是为了参加开山贺宴。虽暂住在此,但郡主若真不想见,其实……也是可以避开不见的。”文竹抿唇,“或许……或许未必一定要将宋将军赶出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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