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敬到一合围处,众人为他让开一条路,尽头处是他的父亲,并一个捆缚着的血人。
何守备正与知府说话,何敬在一旁听了两句,知道了这地上躺着的正是那锦面贼。
这贼子与一名手下皆为何守备所布渔网上的刀片所伤,难逃生天,手下为了活命,出面指认了他。
何敬抽出长剑拨开了脚下人脸上的湿发,仔细端详了那张脸,觉得至多只能算得上清秀,气得他狠狠往这锦面贼肚子上踢了一脚,踢出了两丈远。踢一脚不解气,又追上去踢了一脚,咬牙切齿地骂:“你长这样也配叫锦面贼!”
善来摇摇晃晃回到落脚的客栈,手里提着抓来的药——主治心悸胸闷。
明海早等着了,看见人就急忙去接。
善来问他:“他们没为难你吧?”
明海摇头,也问了善来一句。
善来摆了摆手:“莫要再提,莫要再提!快去收拾东西,咱们赶紧离了这晦气地方!”
明海看见善来手里的药,有些担心,就说还是先留在这里修养几日的好。
善来拒绝得没有一丝余地:“这地方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
明海无法,只好收拾起东西来。
善来把全身上下都洗过一遍才下楼与明海会合。
叫店家替她准备干粮和水,和前几日食宿一并结清,一切妥当后,就要走,不料却在门口见着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正是何敬,看见了她,就直直冲她过来了。
善来因她所遭的这无妄之灾对何敬很有些怨气,但想着他是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力给了他个好脸。
掌柜认识这位公子,见了忙上来问安,叫何敬两三句话打发了,掌柜走后,何敬便盯着善来的脸看,脸上很有些别扭,想必他自己也知道,于是撇了脸到一边,口中道:“路引给我瞧瞧。”
善来怕的就是这个。
原本她是不怕的,可路引上李觅是个书生,何敬知道她是个女的,要是拿给他瞧,他不追究便罢,一旦追究起来,她少不了麻烦,所以她神色愈发恭敬了,伸手道:“大人,请借一步说话。”
何敬看了她一眼,听了她的话,往她示意的地方去了。
善来安抚了明海两句后也跟了过去,两人来到桥边一棵柳树下。
何敬先开口:“你要跟我说什么?”
善来是求人的姿态,说话前先行礼,因这段时日惯了,行的是个揖礼,才屈了身子,面前人就问:“你不是女的吗?”语气里竟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善来无奈道:“我是女的不假,只是如今这番打扮……”她张了两臂,原地转了一圈。
何敬看着她,不说话了。
他不说,善来就接着说。
“我听闻贼人已然落网,想必大人也知我清白,我绝不是为非作歹之徒,扮做男子也不过是为路上安危,大人何苦与我为难?”说罢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宝钞,低头恭敬奉上,“还望大人高抬贵手。”
善来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便抬了头去看,见对面人脸皮似火烧,似乎是一副羞恼神情。
善来正疑惑,奉宝钞的手给何敬一下子抓住,吓得她全身猛地一颤,下意识要抽手。
没有抽出来。
何敬死死攥住了她的腕子。
“现有人告发你是逃奴,你拿不出路引,又企图贿赂朝廷命官,罪加一等!与我牢里走一趟吧!”
逃奴。
两个字正砸在善来心上,砸得她一时懵了,竟真叫何敬拉着她走了十几丈远,而后清醒过来,狠狠地甩开了何敬拽她的手,喝道:“我不是逃奴!”
“你九岁就能卖五百两?就是楼人买人也没有这个价啊!”
善来猛地抽回自己的身契,忍着气道:“现已向大人您证明我并非逃奴,大人明鉴,我千里迢迢回家,为的便是销奴籍,还望大人行个方便,莫要误我的事。”
所谓有人告发逃奴的事儿,乃是何敬诌的,他找过来,其实是想和善来说话……然而善来当他是个拿银子就能收买的贪官。
这使他觉得受到了羞辱。
又因为他那点不能为外人道的心思,这点子羞辱便愈发使他不能忍受,一时心头火起,便想着吓她一吓,找回些颜面,竟正好撞到真相上。
本来何敬要查验路引也不过是为了知道善来的名字,如今知道了,自然不提路引的事,而是借着那张身契和善来攀谈,以期能够同她相识相知。
他笑盈盈的,道:“原来你是萍城人,萍城我去过的,那儿有我一个好朋友,我每年都会去找他玩的,你们那儿有个青滩,对吧?我最喜欢去那儿跑马,每次都是我第一,他们都比不过我!你们府上我也曾路过的,门口那两个大石狮子可气派!我朋友还同我说过你家少爷,讲他跟我们差不多年岁,是个……”是个宝贝金疙瘩,比女孩子还矜贵了,但这话不好说出来,他忍住笑,继续道:“我一直想认识他呢,只是我朋友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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