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等的布料,精巧的纹饰,平整的针脚,若不是楚辞暮自言未曾学过女工,便是连路惊云这等好料子好衣裳穿惯了的人都瞧不出有什么不对。
也就只有楚辞暮觉得这一身锦衣华服是委屈了路惊云。
“我不会与你成亲的。”路惊云别过脸,视线落在了他处,遮挡住了眼里的失落与无奈。
“为何?”楚辞暮闻言炸了毛,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平和地向路惊云询问,“有什么难处便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我不想你觉得我会成为你的软肋,我也可以做个英雄,站在你身前为你、为你身后的千万万人遮风挡雨。”
事实很是残酷,但挡在二人面前的是凡人无可所及之事,若要强求,必回是一个身死道消,百年后史书一句“邪魔歪道之人”。
路惊云思考一番,比起用“我对你无意”来欺骗他的感情,如实说出才更显真切,他遣退了四周的下人,斟酌之下开口说道:“楚辞暮,我们不能成亲。”
“我对你并非无意。相反,或许真如那神谕所说,你我乃是命定之人,初见之时我只想将那个满身破破烂烂的小乞丐捡回,可不知何时,我惊觉我的生活中早已到处都是你的身影。我会想着你的笑,记着你的声音,见到一个与你身影相似的人都会有片刻失神。”
“但我必须克制自己。”
在说这番话时,路惊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楚辞暮,那样炽热而真诚的目光早已将爱意燎原,而这时的楚辞暮正被围在火中央。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路惊云如此一片剖白,在此前,纵使爱意流露,也不会说出如此推心置腹的话。
直到这一刻,楚辞暮才明白眼前的人是自己曾经那时离开后错过的明媚而热烈的路惊云,是未经打击的、完完全全本我的路惊云。
眼前的人与记忆中的身影逐渐合二为一,楚辞暮低声喃喃道:“阿云……”
“你先别说话!一旦打断我我怕是没有勇气再说这些话了!”路惊云有些慌张,慌忙打断了刚要开口说话的楚辞暮。
“自碧落岛有史书记载以来,每一任成亲的岛主都不得善终。”
路惊云的声音有些哽塞,“首任岛主外出游历时对一女子一见倾心,二人感情十分要好,回到碧落岛后很快成婚,但成亲礼上三道天雷劈下,生生劈开了二人连好的同心结,前辈企图对抗天雷,惹怒了天道,一道惊雷取走了夫人的性命。那时前辈剑指天道,一剑挥下,取走了岛上的四季,在那之后岛上多了一条规矩,便是每一任岛主不得离开碧落岛。”
“这或许只是偶然,其他前辈呢?”楚辞暮听着这个故事,眼前浮现出的却是他与路惊云的模样,他甩了甩头,将这些念头甩了出去,继续倾听其他几位岛主的事迹。
“第二任岛主继位以来,为了让岛上能够恢复四季,竭力祈求上苍庇佑,然天道无情,凡人之力有限,此事终究无果。在休养生息过程中,前辈爱上了医治自己的温柔的药师,药师也在每一日的相处中不自觉被岛主吸引,碧落岛民风淳朴,大家想来坦率,二人很快互相表明心意,成亲礼上,在那个物资贫乏的时候,大家拿出了各自最珍视的物件,然拜堂时三道天雷径直劈向新娘,身负暗伤的岛主无力抵抗,被迫亲眼目睹爱人死在自己眼前,而天道却是像补偿一般,那位夫人的血流过的地方,遍地生满名贵的药材。而一旁的岛主看着自己身侧的满地的药材,瞬间青丝变白发,郁郁而终。”
“其他的故事,你还要听吗?”路惊云看着楚辞暮垂下去的手,虎口处的痣依旧显得十分扎眼,他眉头紧蹙,一言不发,路惊云看着他的模样却是松了一口气。
看吧,果然如此。
没有人会冒着惨死于天雷之下的风险与岛主成亲的。
之前的长华如是,如今的楚辞暮亦是。
路惊云低头自嘲一笑,转身便要离开,手腕处却被人紧紧地攥住,身后传来楚辞暮的声音,他说:“我听。”
碧落岛史书工笔记录地周全,路惊云从桌上拿起一卷,便顺手丢到了楚辞暮怀里,“这是历代岛主的全部生平日记手札”
“我是师傅在河边捡来的。那时的师傅秉持着岛主‘远离红尘不动心’的传统,本想将我丢在一旁,却听到我低声的啜泣,一时不忍带回来了我这个麻烦。”
“后来与我相熟的是一位兄长,虽称一句兄长,年龄却早已与师傅一般大,他叫作长华。”提到此人,路惊云下意识摸上了手腕上戴着的手镯,眼神中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长华性子活泼,与你颇为相似,在他的多番挑逗下师傅破了戒,提出想要与他成亲。起初的长华是乐意的,只是在无意间翻到你手上那本手札后,他反悔了。成亲礼上,徒留师父一人,扛过了天道的许多天雷,在那之后,师傅闭关不出,待我再次见到他,师傅他……已经去了,而长华故去在了师傅身侧。”
楚辞暮一边听着,一边翻看着手札,这上面记载的事情与路惊云的描述大差不差,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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