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会来。
她不再对季殊进行任何形式的惩罚或羞辱。相反,她变得异常温柔,异常耐心。她会亲自给季殊喂饭,喂药,擦拭身体。她会坐在床边,握着季殊的手,轻声和她说话,说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说天气,说新闻,说一些她们过去一起度过的、美好的回忆。
可季殊的脑子却越来越昏沉。
她每次醒来都会吃药,各种各样的药,由裴颜亲自送来,看着她服下。裴颜说,这是帮助她恢复的,调理神经的,安神的。有时,她在半梦半醒中,也会感觉到自己在被注射什么药剂。
然后,她开始嗜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即使醒着,也总觉得脑子像一团浆糊,思考变得迟缓,记忆变得模糊。
她试图集中精神,回想之前发生的事。可那些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雾,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只看得见轮廓,却抓不住细节。
更奇怪的是,她开始依赖裴颜的陪伴。
不是以前那种带着敬畏和仰慕的依赖,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孩子般的依恋。当裴颜在房间里时,她会感到安心,会不自觉地靠近裴颜。在裴颜准备离开时,她会非常不舍,甚至害怕。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内心深处某个角落还在微弱地闪烁着,提醒她这一切都不对劲。裴颜的温柔来得太突然,她的记忆缺失得太巧合,她对裴颜的依赖增长得太快。
但那个闪烁的角落太微弱了,大多数时候,她都被一种温和麻木的平静笼罩着。不痛苦,不恐惧,不思考,单纯地接受裴颜给她的一切。
“今天感觉怎么样?”裴颜端着午餐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季殊的眼神有些涣散。她努力聚焦视线,看向裴颜,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还好……就是有点困。”
“困就再睡一会儿。”裴颜舀起一勺汤,吹凉了递到她唇边,“先把饭吃了。我让厨房熬了你喜欢的汤。”
季殊顺从地张嘴,吞下。味道很好,可她吃不出什么滋味。
“主人……”她忽然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困惑,“我……我好像忘了些事情。”
裴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忘了什么?”
“不知道……”季殊皱起眉,努力回想,可脑子里一片空白,“就是……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裴颜语气轻柔,“你现在需要休息,不要勉强自己。等身体好了,记忆自然就会回来的。”
“是吗……”季殊喃喃道,眼神更加迷茫。
“当然。”裴颜微笑,伸手抚平她微蹙的眉头,“相信我。”
季殊看着裴颜的眼睛,那里盛满了温柔和关切,没有任何杂质。她忽然觉得,这样的裴颜真好。温柔,耐心,会对她笑,会照顾她,能让她感到安心。
至于那些想不起来的记忆,也许真的不重要吧。
她慢慢放松下来,靠在裴颜怀里,任由困意再次席卷。
……
某天,季殊再次醒过来,看到的是刺眼的无影灯。
这是在手术室?
季殊想动,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但控制不了任何一块肌肉。
然后她看到了裴颜。
裴颜穿着蓝色的手术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深灰色的眼眸此刻专注地看着她的手臂——季殊顺着视线往下看,才发现自己的左小臂被无菌单围出了一个手术区域,皮肤上有一道伤口。
裴颜正用持针器夹着弯针,穿线,然后一针一针地缝合。动作极其熟练,像做过千百次一样。
季殊本能地有些害怕。
虽然感觉不到疼,但看到自己的手臂被划开,看到针线在皮肉间穿行,那种视觉冲击还是让她心跳加快。她想动,想说话,但身体不听使唤,呼吸面罩也让她无法正常发声。
就在这时,裴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清醒。
她抬起眼,看向季殊,口罩上方的眼睛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醒了?”裴颜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闷,但依旧温柔,“别怕,很快就好了。”
季殊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听到了。
裴颜继续缝合,同时轻声说话,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你又不记得了吧?你之前已经昏迷叁年了,脑部受损,我一直在寻找唤醒你的方法。几天前终于成功了,我真的很高兴。”
季殊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叁年?她昏迷了叁年?为什么她一点都不记得?
“但是你的意识还不稳定,”裴颜继续说,“今天早上你想自己下床,不小心摔倒了,胳膊摔得有点严重。桡骨骨折,还有一道很深的撕裂伤,需要清创缝合。所以现在在给你做手术。”
她看了看季殊:“不疼吧?我给你用了足够的镇痛。”
季殊想摇头,但动不了,只能眨了眨眼。
她的脑子很乱。裴颜说的这些,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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