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种“注视”最多只是赋予他一些微弱的能力,只是这种能力有时候能帮助他得到更多信息,有时候却容易拖着他陷入锚点。
这种视野……这种感知力……就是观复一直以来所看到的吗?
这让南君仪垂下眼睛,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观复逐渐冰冷的皮肤上轻轻摩挲起来:“只有我吗?这种注视?”
“只有你。”观复轻轻道,“精神之海本身流动着每个人的思绪,这些思绪汇流交错,形成汪洋,这种注视所寻觅的是你的本质,而不是简单的视觉感官。”
南君仪的声音变得慵懒起来:“那么,你看到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观复相当诚实地作答,“我看到一个疲惫的旅人,我看到一个坚毅的人,仅此而已。这种污染无法看到你的内心,也无法改变你的本质,更无法对你做出任何改变,它只是……只是让你更深地了解我的本质。”
房间里忽然沉默下来,只剩下呼吸声,南君仪没有说话,窗外仿佛传来海浪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君仪忽然轻笑起来,在灯光之下,他脸上有某种极细微的东西仿佛冰雪消融一般:“也许这就是爱的真谛,污染、同化,在你看见我的时候,我也抓住了你。”
在观复下意识关注他的时候,自身也同时敞开了大门,这种注视带来的污染使得南君仪同样窥探到他的“本质”,哪怕仅仅是一部分。
这被混沌的精神之海所孕育出来的唯一生命,他的视野与凡人截然不同,他所遵循的规则也与世俗迥异。
“抓住了我?”观复重复着这句话,语速并不快,像是在品尝一道从未见识过的菜肴,他谨慎地问,“可是,这并不是你想要的?”
南君仪若有所思地微笑:“如果我们只是朋友,那么这句话很正确,朋友需要互相保留。可偏偏我们现在是爱侣,是情人,那么这些事就无关我想不想要,它只是爱而已。”
“听起来似乎有点残酷。”观复轻声叹息。
“爱总是残酷,甜蜜之事也往往带来残酷的回音。”南君仪却有些无情,“喜恶同因,瑕瑜互见,正如你的注视带来困扰,也带来甜蜜。”
观复终于抬起头来,他仰望南君仪,却并不卑微,他们再度注视,在彼此的眼睛之中看到彼此的面容。
美丽的皮囊,熟悉的皮囊,眼波之中流动的情感,像一根金色的丝线连接着他们两个人。
这总是令观复困惑,他已开始学习幸福与爱,却像被莫名塞入一个狭窄的空间,虽然获得安全,但一起身就不自觉地碰壁,他从未想过这份感情竟能衍生出如此多的难题,自己寸步难行。
“那么……”观复真诚地询问,“是困扰多一些,还是甜蜜多一些?”
南君仪只是微笑着在观复的唇角落下一吻,吻掉那些许潮湿的水汽:“你可爱的时候,就甜蜜多一些;讨厌的时候,就困扰多一些。”
观复既不觉得自己可爱,也不觉得自己讨厌,然而他在困惑的同时品尝到甜蜜,于是拥有了一份看似模棱两可的清晰答案。
很快,南君仪就靠回沙发上,象征这场危险的闲谈告一段落,他重新拿起那本书,认真翻开前几页,目光专注,看起来是真的来了兴趣,神色显得专注而认真。
书页翻动时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因此书再度合拢的声音也显得格外刺耳。
南君仪的目光才落在第一行文字上,就看着整本书在自己眼前被合上,这次轮到他的心漏跳一拍,眼睁睁看着一只手从他的双掌之中将书籍抽走,重新放回到茶几之上。
而等南君仪抬眼时,观复已经俯身靠近,阴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尽管身后已退无可退,可叫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还是促使南君仪往后靠了靠。
不同于方才的温柔顺从,观复此时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宛如步出阴影的巨兽。
猛兽捕食时从来不会多说什么,观复也是相同的寡言,他的手从南君仪的脸庞处滑落,很快就握住了后颈,将南君仪完全禁锢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回以一吻,比起污染,更像吞噬。
南君仪当然不会抗拒,一开始的确如此,后来是无法抗拒,甚至是无力抗拒,顺从的人很快就变成了他。
观复这才停下,对他微笑。
南君仪躺在沙发上,在昏暗得几乎重影的灯光下注视观复,他不无幽默地想道:“观复比大多数人对待感情的态度都要健康得多。”
爱不是死。
“你停下了。”南君仪微微喘息着,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
观复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表现出极大的耐心跟体贴:“你累了。”
“是啊。”南君仪不再去想那本书了,他确实感觉到自己有些累了,于是他伸出手,环抱住观复,“也很晚了。”
南君仪并没有听见观复的回应,只是感觉到自己似乎腾空而起,宛如在水波之中摇曳,被轻柔地送到了更加柔软的床铺当中,床单触碰着他的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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