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带来了一个小匣子,全装的是金银。
她代替赵子衿出嫁,当初为赵子衿准备的嫁妆也就成了她的。
云枝心想,她嫁过去,是不用为吃穿发愁的。可爹娘不同,依然要在赵府讨生活。她就打开了嫁妆箱子,专挑金子银子拿,凑了一匣子,拿给林氏收好,万一需要银钱了能用得上。
林氏没有推辞。
云枝又拿出两瓶凝脂膏,塞进林氏怀里。
“娘,这个比猪油好用。涂上去之后滑腻腻的,不会耽搁做饭。你以后就用这个。”
林氏轻声应好。
母女两个只握着手,却是安静不语。
云枝出嫁在即,林氏深知,自己不能去送嫁。在李家眼里,赵老爷和赵夫人才是云枝的爹娘,她和赵二不是。
想起此,林氏眼眸一酸。
云枝先她一步,落下泪来。林氏见状,也捏着手绢抹泪。
从二人的啜泣声中,赵二隐约明白了,她们是在为何事难过。
他粗声道:“多大点事,值得哭来哭去的。送嫁不送嫁,有什么要紧。你是我的女儿,任凭谁也改不了。即使你顶着赵老爷女儿的身份出了门,以后在你心里,还是我第一,你娘第二,其他人都得往后排排,是不是?”
云枝被他一番话逗的,反而哭不出来了。
赵二打量着她的脸,说道:“不愧是我的女儿。穿上漂亮衣裳,涂上脂粉,就是比那赵子衿好看。也是我运气不成,若是早一点发了财,你早就变成这等模样了。”
云枝心里的忧愁已经尽数消了,劝慰赵二:“爹以后行事,可要收敛着点。你有事多和娘商量,不要一个人冲动行事。”
赵二摆摆手,示意他知道了。
他一个长辈,哪里轮得到云枝这个丫头片子训斥。
出嫁这日,云枝早早便起。
听闻今日要折腾一整天,累的很。所以,前一天晚上,大丫鬟嘱托云枝早点休息。
可天刚亮,云枝就醒了。她睡不着,只是闭着眼睛养神。
梳妆时,张七哥的女儿张双双溜进来看。她贴在云枝耳旁,羡慕道:“真好,你能顶替小姐出嫁。”
云枝抿唇不语,拿了桌上的胭脂盒子给她。
张双双得了脂粉,脸上挂上笑容,琢磨着该怎么用,不再纠结替嫁一事。
云枝的心跳始终平稳。
直到跨过门槛,她下意识抓住身旁人的手,才发现这人的手光滑细腻,不是爹,也不是娘,是她名义上的母亲赵夫人。云枝的心突然乱了。
她生了挣脱的心思。
她害怕了。
李玉臣如何,她完全不知情。
万一他性子不好,喜欢打人怎么办。
若是他知道自己和李家骗他,恼羞成怒怎么办。
赵夫人按住她的手,略带强势地把她送进了轿子里。
云枝掀开帘子,喧闹声霎那间停下。
众人不解,为何新娘子会突然掀帘。赵夫人拧眉,事到临头了,可不能出了差错。她刚要开口,身穿喜服的李玉臣就先行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药香扑鼻,云枝竟得到了安抚。
她把帘子攥紧,怯声道:“我的心,跳的好快。”
一声轻笑响起,带着轻微的无奈,听得云枝耳朵发痒。
李玉臣解开腰间香囊,放在云枝膝上。
“里面塞得是草药,有安气宁神之效。你放在鼻尖,嗅上几口就好了。”
云枝照他说的做了,果真觉得好了许多。
李玉臣问道:“那——继续?”
云枝颔首。
帘子被轻轻放下,轿子抬起,喧闹声继续。
云枝捏紧香囊,想着刚才说话之人,便是她要嫁的李玉臣了。
他看起来,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一路吹吹打打,到了李家。
云枝下轿时,太过匆忙,不慎就崴了脚。
她坐在轿中,紧咬唇瓣,暗道,教养婆子教导她许多规矩,她怎么还没进李家门,就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
周围有起哄声响起:“新娘子怎么不下轿,可是不满意这桩亲事?”
李玉臣刚开口,云枝就道:“我崴脚了。”
李玉臣一愣,因她绵软的声音带着哭腔,莫不是……哭了吧。
“无妨。”
他伸出手臂,在云枝轻呼声中,把她揽腰抱起。
沉稳有力的双臂穿过她的双腿,把她托举的稳稳当当。
喜婆是个嘴甜的。调侃道:“还未进门,新郎官就心疼新娘子了,不舍得让她走路,以后日子肯定甜甜蜜蜜。”
云枝想,此刻若是有一面镜子,一定能把她红的滴血的脸颊照的清楚。
快到二老面前,李玉臣才把云枝放下。
两人行过礼,李玉臣独自招呼宾客,云枝则在房中静静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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