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云枝没有想到,程知节接到刘生来信,只读了第一张纸,见刘生尽是在说一些无聊小事,就不耐烦读下面的了。
刘生兴致勃勃地拆开信件,一字一句地大声读了出来。
“……无事莫要继续写信……”
他张了张嘴巴,看向云枝,喃喃道:“知节哥也太无情了,对我说这些话无妨,反正我也习惯了。可那里面……不还有你的信吗——”
云枝眼睫一颤,她轻轻跺脚:“坏蛋表哥。我再不给表哥写信了。”
说罢,她转身便跑。
刘生对着信件,无奈叹气。
“知节哥啊,平日里看你聪明的很,怎么在这一件事上,你却犯了大错。”
他本想写信提醒程知节,说他伤了云枝的心,需得好好哄一哄她。
可笔刚落下,刘生就想起程知节信上说的,要他无事莫要回信。
刘生只得把纸团成一团,连连叹气。
机缘巧合之下,七年之间,程知节竟未寻到一次机会往宁镇去。
云枝与他,也整整有七年未曾见过面了。
一向身子康健的马氏突然病倒。
大夫称她是太过劳累,需要好好补一补。
他开的药中有一味人参,宁镇这样的小地方没有,只有京城可以买到。
云枝便带了银子,往京城而去。
虽说女儿长大了,但在林屠户心中仍旧不放心她独自出门。
他本想同行,可马氏躺在床上,需要人照顾,离不开他。
云枝柔声安慰,又说刘生会随她同行,这才安抚住了林屠户,允她出门。
刘生和云枝同行至半路,刘父忽然传来口信,说是家里油铺出事,要他回去。
云枝颇为善解人意:“家里事情重要,你先回去吧。”
刘生思虑过后,轻轻点头:“行,你不必着急赶路,等我这边处置完了,就去找你。”
但云枝惦记着马氏,行程怎地慢的下来。
她到了京城,来到药铺,问清楚人参的价格,预备买下十只给马氏带回去。
云枝去摸腰间荷包,却摸了个空。
伙计叫她神色着急,提醒道:“你许是遇到贼了,荷包被偷了吧。”
云枝顿时眼眶泛红。
伙计虽觉得她可怜,只是人参价高,他有心想帮,可力不从心。
云枝貌美,伙计见美人落泪,若是冷漠旁观委实于心不忍,便给云枝想了个主意。
“这样吧,你先给家里写封信,让他们把银钱带过来。你可会什么手艺,先暂时找点活,养活自己吧。”
云枝便在伙计的帮忙下,在街上摆起了面摊。
她没有马氏手脚麻利,因此只卖一种面,就是清汤面。
因她生得委实美貌,开口说话又慢吞吞的,分外娇憨,因此许多人慕名而来。
京城贵人多。
许多人排队,只为了看云枝一眼,并不在意那碗面。
云枝本是为了暂时维持生计才开的面摊,没想到几天之内就攒够了买第一根人参的钱。
这当然不是靠她卖清汤面得来的。
那些客人排到跟前,要上一碗面,就丢下一锭银子,看着云枝做面。
云枝想,京城真是大地方,几天就可以挣下来这么多银钱。
她回去以后,要告诉爹娘,等到马氏的病好了,他们一家要搬过来京城做生意,肯定能挣的盆满钵满。
程知节渐渐在程家掌了权势,张英也因此提拔为管家。
程夫人这才知道,家中竟然有一个如此忠心于程知节的人。她后悔没有早点发现,可为时已晚。
张英因为手下人不见了而发了脾气。
程知节让他莫生气:“小事而已,何必动那么大的火气。”
张英叹气:“少爷,你不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这小子可不是第一次偷跑出去。上次,他撺掇一群人去吃面,被我抓住。其他人都老实本分了,不敢擅离职守,可他呢,仍旧大着胆子去。”
程知节好奇:“什么面竟这么好吃?”
张英苦笑:“哪里是面好吃,是人好看。少爷不知道吧,城里新来了一个开面摊的,小娘子生得如花似玉,摊子生意火热的很。”
程知节并不感兴趣。
张英却拉着他同去,说非得他亲口训诫,那人才能长记性。
程知节随着张英来到了面摊,远远地就看到摊子前面大排长龙。
张英拉着程知节往队伍前面走:“少爷,我瞧见他了。这小子,快排到他了。”
那仆人见了程知节和张英,顿时脸色一白,他哀求道:“先让我吃碗面,再跟着你们回去,行吗?”
张英看看程知节,见他没说话,点头同意。
云枝转身问道:“我记得你,你昨天来过,今天还是一样吗,多放青菜,少放葱花?”
仆人脆声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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