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我亲自当。”
满帐哗然,亲兵查大受急道:“提督万金之躯,岂可涉险!”
李如松摆手:“倭寇欲钓者,我之首级。饵不够重,鱼不上钩。”
他看向李如梅,“你率五百家丁随我左右。查大受领前锋先行接敌,佯败诱敌。李如柏、张世爵领三千骑伏于惠阴岭北侧,杨元率炮营占西北制高点,待我信号,三面合击。”
部署既定,诸将领命。帐中只剩兄弟二人时,李如松忽然道:“老五,爹昨儿来信说,太师不是很瞧得上你,吟香姑娘也无心于你,婚事难成。
常言道强扭的瓜不甜,而况爹还没复职,再顶一个结党营私,里通外国的罪名,咱们家可耗不起。你别上了心,实在熬不住,找你二哥要个女人去。”
李如梅正擦拭弓弦,手指一顿:“我就要她!”
“你要得起吗?”李如松盯着他,“她可是太师千金,名门闺秀,你拿什么要?”
沉默片刻,李如梅扯了扯嘴角:“不就是军功么?”
“你以为军功那么好挣的?要拿命换的,你少招惹她。”李如松转身,望向帐外渐亮的天光,“准备吧,辰时出发。”
李如梅低头,指腹摩挲着弓臂,他将八十支破甲箭插入背后箭囊,箭羽漆黑,镞头泛着幽蓝,那是辽东老匠用砒霜和狼毒,淬炼成的“鬼见愁”,中者立毙。
走出大帐时,晨雾弥漫,他看见吟香正领着二百女兵,整饬军械,她们着轻甲,佩长刃,正将虎蹲炮、三眼铳装上驮马。吟香指挥若定,全无方才的羞愤模样。
假如真有三万倭军在碧蹄馆设伏,他们八千兵马人数依旧不能相抗,凤翎卫乃至吟香都要上战场。
李如松亲自给她们一人发了一枚毒丸:“诸位红妆铁甲,临危请缨,烈骨不让男儿,本将深敬之。只是倭寇凶残,倘若你们力竭被俘,恐损贞名,亦折我军锐气。若陷绝境不愿受辱,当衔此丸,以保清白之身,全忠烈之名。”
众女兵神色怆然,默默接过毒丸,李如梅牵马走过吟香身边,忽然俯身抢走她手里的毒丸,在她耳边丢下一句:“活着回来。”
吟香浑身一颤,还未回应,他已翻身上马,猩红斗篷在雾中一展,如赤旗昭彰。
辰时七刻,碧蹄馆前。查大受的三百前锋刚抵馆前石桥,倭军已如蚁出穴。立花家的先锋十时连久,率八百人列阵桥头,铁炮齐鸣,白烟腾起。
“退!”查大受佯装惊惶,引军后撤。连久大笑,挥刀追击,正入彀中。
顷刻,明军阵中忽升起十数道火龙,嘶啸破空!神机火箭落入倭军队列,炸起一片血雨。连久急令后撤,欲引明军深入,却听弓弦震响,箭雨如蝗!
“有埋伏?!”连久惊怒回首,却见立花宗茂本队,已从左侧丘陵杀出,突击明军右翼。两军顿时绞作一团。
巳时初,李如松率两千家丁驰抵碧蹄馆,查大受部且战且退,祖承训侧翼被小早川秀缠住。李如松立马高坡,猩红斗篷在风中如血旗翻卷。
“竖我战旗!”他厉喝。
帅旗猛然竖起,金线绣的猛虎图腾,在晨光中狰然欲扑。明军见主帅亲临,士气大振,怒吼反冲。辽东铁骑如黑潮卷地,马槊挑飞倭寇,长刀劈开挂甲。
李如梅手握劲弓,紧贴兄长左翼,眼睛扫掠全场。他看见立花宗茂的盔缨,在敌阵中跃动,看见小早川隆景的旗帜,在望客岘方向缓缓逼近,三万倭军,正合围而来。
“大哥,该退了。”他低声道。
李如松点头,却忽然纵马前突,直冲向立花本阵!李如梅瞳孔一缩,急率家丁追上。这是诱饵最险一步,要让倭寇相信李如松是冲动冒进,而非有序撤退。
立花宗茂果然中计,大喊:“擒杀李如松!”他长刀所指,麾下武士如恶狼扑上。
混战中,李如梅忽觉背脊生寒,那是猎手对危险的直觉。他猛然侧身,一支吹箭擦耳而过!抬眼望去,三十步外土丘上,一名倭军铁炮大将,正举枪瞄准李如松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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