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夜晚特别黑,而且现在还下着雨,遮挡了视线,黑黢黢的巷子里,隐约看到女孩细瘦的肩膀上好像长了两个脑袋。
两个脑袋都是一样雪白的面孔,扎了羊角辫,脸蛋上还涂着两团腮红,又黑又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但一个细眉弯眼,看起来阴沉又喜庆,一个有点嘴歪眼斜,涎水不停地往下流,智力有问题的样子。
节目组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小采,”直到柏水章叫了那女孩一声,跑过去蹲下往她小手里塞了一把伞,说,“你妈让你出来接我们的?你怎么没带伞呢?”
小采歪歪倒倒站不住的样子,也不会抓伞,她惨白脸颊上的腮红被雨水冲刷着,像两片血迹从眼底蜿蜒流下。
嘉宾们这才发现女孩不是长了两个脑袋,而是怀里抱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纸扎人,把她瘦小的身体几乎全部挡住了,看起来就像长了两颗头一样,她脸上还画了跟纸扎人一样的妆。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吓得够呛,所以并没有松一口气,还是有些头皮发麻。
“对不起啊,”柏水章语气抱歉,他指了下自己的头,暗示说,“小采这儿吧……反正她家以前也是做纸扎的,有时候没看住,她就会自己瞎玩,咱们这几天要住的就是她家,已经快到了,应该是她爸妈让她出来接咱们的。”
他黝黑的肤色跟小采形成鲜明对比,他都快被山村黑黢黢的夜晚吞没了,像个黑猴子,小采在他旁边白得发光。
她看着柏水章黑乎乎的手,嘻嘻笑了几声,好像不完全傻,还能听懂一点话。
谈雪慈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在山村夜雨里冻得更白,他最熟悉那个手势,他也经常被人那样暗示说脑子有问题。
谈雪慈啃着手指,那双阴柔的小羊眼抬起来,眸色有种深不见底的黑。
柏水章在这个村子待了三年,看起来确实很熟悉,他弯腰将小采抱起来,就带着嘉宾们往小采家里走。
等到了地方,最后一个嘉宾也来了,是个将近四十岁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叫张诚发。
他是个药业公司的老板,早年三十出头的时候上过一档恋综,那节目很火,他在网上有点小名气,后面也参加过几个其他综艺。
而且他老家就是鄢下村的,只不过已经十多年没回来了,鄢下村有一半村民都姓张,外面也有人把这儿叫做张家村。
小采的父母也都姓张,夫妻两个看起来都五六十岁了,比起父母,更像小采的爷爷奶奶,皱纹沟壑很深,泛黄的肤色皱巴巴的,手上还有很厚的老茧跟皲裂痕迹,但是很热情,见到嘉宾们就招呼着放行李。
“各位领导,”张大爷拿着个旱烟袋,笑呵呵地指了指院子,“屋子都给你们腾出来啦,这边能住七八个人。”
鄢下村常住人口只有一百多人,是个很小的村子,也很闭塞,看到这些外表光鲜亮丽的明星富商,只知道佝着腰管他们叫领导。
张诚发是嘉宾里年纪最大的,在商场上浸淫多年,不管心里尊不尊重,表面功夫都很足,连忙上前一步将老人扶好,“是我们添麻烦了,而且咱们还是老乡呢,不用这么客气。”
张大爷浑浊的眼珠抬起来,哦了一声,他就说看着张诚发很眼熟,这村里人不多,互相都认识,他记得张诚发小时候还来村里祭过祖。
这家人院子还挺大的,腾出来好几个空房,靳沉跟谈雪慈一间,然后张总跟作家一间,女嘉宾单独一间,贺睢也是自己住。
不算今天,这期综艺要拍七天,他们把行李收拾好就已经将近晚上八点了,嘉宾们录制期间都需要自己做饭,但今天时间仓促,所以是村民给他们准备的,烩了大锅菜,有刚从山上摘下来的野菜,还有家里养的土鸡。
村子里是有网络的,这边不算什么深山老林,节目组来的人很多,饭一时半会还熟不了,导演就在晚饭前开了会儿直播。
现在还算黄金时段,而且很多人都在等着看谈雪慈,直播间刚一打开,甚至有点卡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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