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失控感。
纪有漪自我警示般地用力掐了下手指,走进门,按照方若寒的说法,在玄关给自己找了双没拆封的一次性拖鞋换上。
踏出玄关,熟悉的香气和叮咚的响声越发清晰。
是钢琴。
琴音如流水绕过墙壁,淌入纪有漪耳中,她愈是走近,乐声愈大,心跳声像是要与之攀比一般,也愈发躁动。
客厅一角,孟行姝坐在一架钢琴前。
一身素色上衣,乌黑长发披肩,灯光为她精致的侧脸描摹出柔和的边。
她面色沉静,专注地低着头,纤长的十指在黑白琴键上轻盈跃动,温柔的音符就这样从她指尖泄出。
一个接一个,飘过沾染了花香的空气,连绵不绝地落在聆听者的心上。
纪有漪一瞬不瞬望着那张侧脸。
她从未深入了解过音乐,也听不出孟行姝在弹的是哪首曲子。
但乐曲舒缓动听,像在娓娓诉说着什么。
或许是不愿忘怀的秋日,是被记忆珍藏的夜晚,又或许是……想念。
是想念。
是一个月未见,原来她比她想象的还要想她。
就像第二次收到她消息那天,她对着短信思考了好久,为什么这次她没有给她打电话。
心尖在疯狂颤动,纪有漪攥紧微微汗湿的手,努力将理智找回。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墙壁。
“咚咚”两声,像个休止符,将乐声止住。
纪有漪笑容标准,朝远处的人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孟老师,打扰你啦,我来替方方送个文件。”
钢琴前的人抬头,面上有讶然浮现。
她起身向纪有漪走近,接过文件,道了声谢,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垂眸看了两眼,目光再落回纪有漪身上时,眼神中多了歉意:“抱歉,一直没看消息,辛苦你跑一趟。”
“没有没有。”纪有漪忙摆手,“刚好我有事麻烦你,你不怪我打扰你弹琴就好。”
孟行姝唇角噙起一抹淡笑:“不打扰。我看到留言了,你有朋友想进凌星是吗,需要什么岗位?”
“她是我以前在万涛时的经纪人……”
孟行姝扬起的唇角冷了一分。
纪有漪仔细回忆着,中肯道,“应该做了有些年数了,性格比较认真、执行力强,不过我和她接触下来感觉她处事不够圆滑、容易情绪化,其实不太适合这行。她没提什么要求,看你方便安排吧,主要是为了找份工作糊口。”
孟行姝颔首,垂眸在屏幕上敲着字,随后给纪有漪发了条联系方式:“明天十点让她准时打这个电话,会有场电话面试。告诉她不用紧张,只是和她沟通下个人信息和意愿。毕竟工作是几十年的事,即便只是为了糊口,合拍的同事领导也很重要。”
这话相当于在打包票了,纪有漪一听,当即两眼放光,双手合十做感谢状:“孟老师你真是太好了!人美心善,大大大好人!我代她谢谢你了!”
“不客气。”孟行姝浅浅勾唇,没有计较她毫无诚意的模板化道谢。
一分钟不到,纪有漪要办的事已经办完,按计划,她应该离开了。
但空气只是稍作安静,刻意忽略的心跳声就再次变得清晰可闻。
纪有漪仍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动作,双眼随着动作自然下垂,一时竟有些不敢抬起。
……呸,才不是,她没有不敢看。
她纪有漪坦坦荡荡,一点奇怪的心思都没有,怎么就不敢看了!
她以前都是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的来着?
问候下近况,寒暄个两句,然后就可以“这么晚就不打扰你了”直接开溜,没错,就是这么简单!
纪有漪抬眼看向孟行姝,四目相对的瞬间,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你最近……”
两道声线完全重叠在一起。
纪有漪定定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那对钩子似的长睫轻轻挠了一下。
力道极轻,却被激得猛烈一跳。
她垂下的手悄悄捏紧,佯装着若无其事,客气道:“孟老师,你说。”
“没什么,只是想说,你最近是不是很忙,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孟行姝错开视线,走到冰柜旁,拿了杯奶昔递给纪有漪,语气随意,“听若寒说,你还没吃宵夜。但阿姨已经下班,只能我随便做点了,可以吗?”
纪有漪双手抱着大玻璃杯,眨了眨眼:“好呀。”
但是,夜宵是什么非吃不可的东西吗?
“那你先休息,好了我喊你。”孟行姝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纪有漪探了探头,确定孟行姝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来后,她总算松了口气,拍了拍心口。
好样的,小纪,又是一场完美社交,继续保持。
纪有漪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