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一还能再长高吗?
她又去了趟江又一的宿舍。
床位空着,什么都没有。她第无数次仔仔细细找了一遍。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带着满满的行李和空荡荡的心去了孟家。
第一件事,是取名。
孟雨霆要给自己的女儿找个替身,询问大师,该如何取名。
大师微微一笑:“很简单,本就是替死,在令爱的名字里加个『死』字即可。”
孟雨霆皱眉:“『孟霄……死』?这也太奇怪了,不可这般直接,还请大师赐名。”
之后是禁食、鞭打、跪拜,五种枝条熬煮过的水从头浇下。
——孟雨霆手里有人命,她女儿最近也背了一条,孟雨霆忧心会被邪祟缠身,花了大价钱做法事。
大师告诉她,这样便可洁净身躯、洗刷罪孽。
「罪孽」,她们竟然还知道自己有罪。
孟行姝跪在供台前,白皙的皮肤被热水淋得通红,又很快被冻得发青。
心头涌上的,除了癫狂的恨,还有一丝快意。
果然,她没有来错地方。
她一定会找到机会,杀了她们——这是她余生唯一的目标。
然而,孟家的安防太过谨慎,她又太过无能。
在她拿起刀前,她们先拿起了另一把刀。
躺在手术台上,麻药注入的那一刻,她忽然想到——
她是不是也有罪?
她小气,常常因为一些小事和一一闹别扭。
她卑鄙,喜欢找各种借口和一一接触,趁机背她,抱她。
她恶毒,总是希望所有人都能消失,不要再来和她抢一一。
所以,上天就让一一消失了,来惩罚她。
她有好多好多的罪。
她要多久才能赎清,让她的一一回来……
……
纪有漪做好心理准备了的,她真的做好了。
可是在看清那些疤痕的那一刻,她依旧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大脑一片空白,眼泪决堤,疯一般地滚落。
“啊——”她崩溃大哭,捂嘴的手指掐得发白,喉咙里无法自抑地爆发出尖叫。
孟行姝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轻拍她的后背。
她的手也在微微发抖,声音发哑,却还在一遍一遍低哄她:“没事了,没事了。”
怎么会没事。怎么会没事!
纪有漪整个身体都在震颤,除了翻涌的心疼,还有近乎疯狂的戾气。
即便是在人生中最难捱、最绝望的时候,她也从未如此愤怒、如此痛苦过。
“你是对的,小九,你是对的。”她心口在烧,牙根发紧,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恨,“坐牢怎么够,坐牢真是太轻了!要杀了她们!要让她们付出血的代价!”
“乖,乖,没事。”
孟行姝紧紧抱着她。她也痛哭着,紧紧将孟行姝抱住。所有那些被刻意忽略,以为能够就此磨灭,实则只是延迟来到的痛感,在这一刻滂沱砸下。
“都怪我,怪我乱跑,怪我脑子热乱帮忙。”纪有漪像孩子一般嚎啕大哭,“如果不是我,你怎么会经历这些。”
“不,漪漪,是你救了我。你救了我,你给了我人生的方向,给了我活下去的意义。”
纪有漪用力摇头:“那不是正确的方向。如果没有我,你根本不会被孟家收养。你应该有自己的路,更轻松、更美好的路,而不是被我困在过去、困在仇恨里,停步不前。”
“我没有被困住,我走到了今天,重新遇见了你,不是吗?”孟行姝捧起她的脸,吻去她咸湿的泪,“别的路没有你,我连走都走不下去。”
大腿失去足够的支撑后,会力量不足、改变步态,甚至连站起都吃力。
“走不了路的日子里,我一直在想你。我告诉自己,不能这样,如果连路都走不了,我要怎么抱你、背你?因为有你,因为想着你,我才走到了今天。你知道你有多重要吗?”
她厌恶封建迷信,却又无数次在心中向神明起誓,承诺愿意交付自己的一切,换回她想要的那个人。
跪在静室里时,躺在手术台上时,被浇水、被 鞭打,喝下一碗碗带着重金属的符水时,被抽血、被剜肉时,她一遍一遍在心中确认——她是愿意的,她真的愿意。
“漪漪,你知道吗,我们重逢那天,我刚从孟家出来,我在蒲团上跪了一个小时,那一个小时里,我一直在想你。我希望你平安、健康、快乐、幸福地活着,我没有妄想过我们还能再见面。可是我们见面了。”
“就在那天,我见到了你,我们说了许多话,我们有了越来越深的交集,我甚至,最终还拥有了你。当你对我说爱我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幸福吗?我连想都不敢想象,我多怕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梦中,可是这竟然是真的。”
“这当然是真的。”纪有漪紧紧攥着孟行姝的衣角,眼泪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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