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脚步声。
郑玉浩突然明白了,心里重重咯噔一声!
刘鹏欢天喜地地拿着一把臭气熏天的拖把,跑进了办公室里,一脸意气风发、堆满横肉的笑。
他刚进门,就开开心心地喊:“浩哥,老天都帮你呀,正好厕所里有猛料!”
话喊完,他才看见郑玉浩跪在地上,模样滑稽,满脸绝望。
陆灼颂站在旁边,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嘴角带着浅笑。
老郑也跪在旁边,望着那精彩绝伦的一把棕色拖把,一张脸怔成了大小眼。
几个老师全都木着表情,像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表示才好。
只有陈诀忍不住了,噗地一下爆笑出来,倒在了沙发上,把沙发锤得咚咚响。
安庭从体育馆那边拿了把新椅子。
回到教室里,他拉着椅子,闷头回到座位上。
天气阴沉,外头忽然没了太阳。整个教室里,笼着一股说不出的低气压。
“陆灼颂完蛋了啊。”有人轻声说。
“肯定完了,敢那么和郑玉浩动手……他怎么想的,这都敢打。”
“我记得刚开学的时候,隔壁班的一个哥们就不小心在走廊上撞了他一下,急着上课,没来得及道歉,没两天就被退学了,还记了大处分……真惨。”
“今天他就得退学了,肯定。”
安庭把所有话听进耳朵里。
他也认同。打了郑少,今天陆灼颂就要拜拜了。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有些堵。
第一节课的铃早就响了,但讲台上没有老师。班里交头接耳的声音有点多,说话声此起彼伏。
也难怪,今天的第一节课是语文。本来是班主任老许的课,结果出了事,他没空上,就成了自习。
安庭打开后头的值日柜,里头放着扫帚拖把,上头还挂着几块抹布。
他拿出一块,转头去擦桌子。
不知怎么,不太好擦,大概是时间久了,字都写得太牢。他手把着桌子边缘,一点一点地,用力把字擦掉。
“血包库”三个大字都要烙在眼睛里了,桌上留下被晕染开的墨黑水渍。安庭嘴里泛上一股说不出的腥味儿,眼前忽然有点模糊,他吸吸气,突然掉了几颗泪。
安庭松开手,慌忙抹掉眼泪,又狼狈地吸了好几口气,硬生生把泪憋回去。
哭什么。
哭什么啊到底,就一个词儿而已。
有什么的。
再说,这也是事实。根本没什么,不值一提,到底哭什么——
【到底哭什么?】
陆少的声音突然响起。
安庭一僵。
所有情绪突然止住,他瞳孔缩小几分,怔怔望着桌子。
桌子上的字看不清了,一片模糊里,他看见陆少。
陆少站在他面前,还是红发,瘦了一些,模样成熟不少。
陆少站在不远处,手插在口袋里,拧着眉,望着他,好像对他很不满。
【为什么哭?】
【为什么要自豪这种事?】
【我很早就想问你了。】
【擅长这种路子,你觉得是什么好事吗?】
【为什么要一直哭?】陆少问他,【为什么一直在哭?】
安庭张了张嘴——他本能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陆少的模样渐渐消失。
掉了几颗泪,眼前又变得清晰了,还没擦干净的黑字回到眼前。
紧绷的骨头倏地松下来,安庭搓搓胳膊。
不知怎么,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跳都咚咚地响。
平静下来后,他拿起抹布,继续把桌子擦干净。
刚把桌子擦好,安庭转头一扫。旁边,郑少的桌子上也有点脏了。
安庭伸手过去,刚擦了一下——
“我操?”
窗边有人惊呼,“我豆,劳斯莱斯吧那是!”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往外头看了过去。
看不见的就站起来,往窗边凑。
“我去,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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