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学宫将即刻下设农桑优化所,由许先生统领,专司研究并推行养地肥田之法,务使我大秦良田,永葆生机。”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农,听着那吃饱一口饭的话语,看着台上那小小的身影,留下了浑浊的泪水,他挣扎着挤上前,将怀里小心包裹着的半个麦饼,颤抖着放在了学宫护卫警戒线之外的地上,然后朝着嬴政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
一名站在前排的低级吏员,激动得浑身发抖,竟从怀中掏出一卷视若珍宝的某家学说竹简,猛地掼在地上,用脚踩断系绳,嘶声道:“王孙方知我等疾苦。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百家名士在民众的欢呼和质问声中,面色灰败,哑口无言。
论政大胜,嬴政声望如日中天。
但章台宫深处,嬴稷听着近侍关于论政大会的详细回报,尤其是那阴阳家术士牵引国运龙气的骇人之语,他浑浊的眼中闪过杀机。
他抚摸着案头一份来自楚国的密报,喃喃自语:“此子类我,更胜于我。然,秦国,只需要一个王。”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幕,一个将嬴政、嬴子楚,乃至整个秦国都算计在内的……
苏苏突然感觉到不安:“阿政,我感觉到有不好的东西,在窥探我们。”
嬴政按剑而立,凌厉道:“让他们来。”
。。。。
章台宫深处,嬴稷靠坐在榻上,对面坐着一位身着深蓝星纹袍服的老者,正是阴阳家宗师,星衍。
“星衍先生,”嬴稷缓缓问道,“寡人那曾孙身边之物,先生观之,是祥瑞,还是妖孽?”
星衍双目微阖,手指在空中虚划,仿佛在拨动无形的弦:“王上,天机混沌。此物非生非死,其光非日非月,不在五行之中,跳出星轨之外。然,它确在剧烈扰动大秦国运,如激流中之磐石,可载舟,亦可覆舟。”
他睁开眼,瞳孔中似有星辰幻灭:“老夫以寿数卜得一卦,此物与王孙政气运已紧密相连。若强行剥离,恐伤及王孙,动摇国本。然,若任其坐大,则大秦神器,恐有易主之危。”
嬴稷眼中寒光一闪:“先生有何良策?”
“无法直接针对,便改变其存在的势。”星衍取出一卷古老的龟甲,“一月之后,乃荧惑守心之凶兆。届时,可于骊山设祭天大典,借天象之力,行问天之实。老夫将布下锁灵阵,若那祥瑞当真是异物,必受天道压制,显露出本相。届时,是祥是妖,天下共鉴之。”
嬴稷苍老的脸上露出冷酷的笑意:“善。便依先生所言。传寡人诏,一月后,骊山祭天,为太子、为王孙政,祈福禳灾。”
华阳太后宫中,她正与来自楚国的密使低声交谈。案几上,摊开着一份来自楚王的最新密报。
“嬴政此子,绝不可留。”华阳太后美眸中闪过狠厉,“他若上位,我楚系外戚,再无立足之地。”
密使低声道:“太后,王上已决意借祭天大典发难。我王之意,可暗中推波助澜。届时,无论那祥瑞是真是假,我们都可安排死士,制造天罚迹象。若能趁机将此子……”
他做了一个抹喉的动作。
华阳太后沉吟片刻,摇头:“在祭天大典上动手,太过愚蠢。但,我们可以让他失德。”她唇角勾起,“他不是重视那些贱民吗?祭天之前,总会出宫体察民情吧?传信给芈宸,让他疏于防范,给赵国那些恨他入骨的死士,创造一个机会。”
“我们要的,不是他的命,而是他遇刺重伤,引发天怒的场面。一个被上天厌弃的王孙,还有什么资格继承大统?”
嬴子楚看着吕不韦呈上的,关于祭天大典与近期楚系异动的密报,眉头紧锁。
“太傅,父王此举,意在政儿。而华阳太后恐怕也不会安分。”
吕不韦沉声道:“太子,此乃危局,亦是机遇。王上老迈,此举已是最后的试探。王孙若能度过此劫,则大位再无悬念。若不能……太子,您必须早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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