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嬴政端起茶盏,“着他继续举荐,你暗中核对。”
他抿了一口茶:“此网,可捕鱼,亦可验忠。”
李斯深深一躬:“臣明白。”
更深露重,嬴政独自在章台宫。
苏苏投影出一份加密名单,标题是《未来二十年潜力人才观察名录》。
萧何、曹参、韩信、郦食其、周勃、灌婴……名字后面有标注:年龄、籍贯、特长,以及尚年轻,待观察、可暗中给予机会、记录从军动向等批注。
嬴政看完,道:“不必急于招揽。对甲等,设观察点。对乙等,让当地秦吏结交。对丙等,只需记录。”
苏苏感叹:“这就是降维打击啊。别人在抢现在的人才,你在投资未来的潜力股。”
“真正的江山,不是靠一两个天才撑起来的。”嬴政起身,走到星空下,“是靠一套能不断发现、培养、用好人才的制度。”
“韩非的学宫培养吏才,张良的举荐网罗遗才,许行、墨家专研技术,再加上你这份未来名单……”
他转身,眼中映着烛火:“寡人要的,是一个人才自己会冒出来,并且冒出来,就能被用上的大秦。”
苏苏光球轻轻旋转,光芒温柔。
“阿政,”她轻声道,“你现在像个最高明的工程师,在组装一个前所未有的复杂机器。”
嬴政望着星空,许久没有说话,夜风吹动他的玄衣。
“寡人怕的不是组装。”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而是它运转起来后,会不会有朝一日,脱离所有工匠的控制,甚至……”
他顿了顿:“反噬其主。”
苏苏沉默了片刻。
“那,”她轻声说,“就是所有伟大开创者,必须面对的孤独了。”
星空浩瀚。
帝国的蓝图已经绘就,机器开始启动。
而最后一块拼图,楚国,还在南方,等待着命运的终章。
第126章
秦王政十年秋, 帝国全速运转。
蓟城—咸阳直道,燕赵边境。
十万民工分段施工。钢钎凿石的声音震耳欲聋,滑轮组吊运巨木的号子响彻山野。
墨家子弟拿着新式水平仪, 仔细校准每一寸路基。
轰隆——山体爆破, 火药炸开隧道,烟尘滚滚如黄龙。
监工站在高处, 用铁皮喇叭大喊:“今日进度超十里,完工段, 每人加肉二两,赏新布三尺。”
下面爆发出欢呼。一个燕地来的汉子擦着汗,对同伴咧嘴笑:“这肉, 比在老家过年吃得还实诚。”
临淄郊外, 新农具博览会。
赵地来的王老汉, 现在已是大秦模范农师, 亲自下场演示。一人,一牛, 曲辕犁轻快翻土, 泥土翻开,又快又深。
王老汉喊:“一天五亩,轻轻松松。”
周围齐农目瞪口呆。一个老农摸那犁:“这铁,这木头得多少钱?”
许行的弟子高声宣布:“红薯在齐地试种,亩产二十五石。今日签《垦荒契书》者,免费领红薯种十石, 秦法为凭, 三年免赋!”
人群瞬间沸腾, 争抢着往登记处挤。
咸阳第一钢铁厂。
十二座高炉黑烟滚滚,简易的除尘装置喷出白色水雾, 在阳光下映出小小的彩虹。
流水线上,通红的钢坯被机械锤锻打,火星四溅。淬火池嗤嗤作响,腾起一片白汽。
工头在竹简上记录:“甲字坊,今日产出:钢剑三百柄,犁头五百个,钢钉万枚。三班倒,无工伤,绩效奖已发。”
一个年轻工匠领到奖金,沉甸甸的一串秦半两。他咧嘴笑,对师父说:“够给娘扯身新衣裳了。”
蓟城官医坊。
赵芷,如今是大秦太医署副令,亲自指导燕地新招的女医。
一个燕民因外伤感染高烧,伤口溃烂。女医虽紧张,但手很稳:酒精消毒、羊肠线缝合,然后拿起一个古怪的琉璃针管。针头刺入臂膀,推动。
“这叫青霉素,抑菌的。”赵芷轻声解释,“三日一针,配合汤药。”
三日后,患者退烧,伤口开始结痂。
家属跪在医坊外磕头,额头都磕出血:“谢谢大夫。”
邯郸乡学,晨读声朗朗。
“秦法明,赋税轻,垦荒有赏,立功有名……”
教材是连环画,画着王老汉盖房、李寡妇赎子的故事。孩子们看得津津有味。
课间餐的钟声响起。每人一碗热豆浆、一个热腾腾的烤红薯。
夫子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欣慰地在名册上记录:“今日入学率,六成三了。”
蓝田大营校场。
燕齐降卒与秦卒混编训练。同样的玄甲,同样的秦弩,同样的伙食,粟米饭管饱,咸菜自取,三日一肉。
教官怒吼:“记住,今日同袍,明日同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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