撬棍的脑袋从副驾驶座上钻出来,愤愤不平地告状:“她非要抢我方向盘。”
安娜不好意思地强笑了一下,指尖颤抖,却把方向盘握得死紧:“我还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厌世者呢!”
撬棍耸耸肩,躺回椅背上:“我劝过了……”
于颂秋心中了然,她直视安娜的双眼,鼓励道:“那就试试看。如果真的怕的话……”
她瞥了一眼撬棍。
撬棍在两个人的目光中缩了缩,默念:别看我。
于颂秋收回目光:“那就我来开吧。我相信这群人不会逃跑的。”
安娜的笑容瞬间勉强了起来:“你放心,我不怕。我来的时候就做好准备了。”
开什么玩笑,于颂秋如果不在后面看着,情况不是会更加糟糕?
只是,如今想反悔也不行了。
安娜死咬牙关,看着后视镜中,于颂秋面带微笑地劝说厌世者们“要以身作则,争取共创美好未来”。
感谢废土世界不存在涌动的车流和行人。
一路上,平板车虽然有些颠簸,却还是平安无事地开回了避难所附近。
于颂秋一等车停下,便敲敲车厢壁,对安娜喊:“停车,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做些准备,好好接待这群客人。”
厌世者不安地看向于颂秋,打头的人低声询问:“到了?”
于颂秋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到了,但是我们没有为各位做好准备。你们放心,我这就去通知所有人向你们学习!”
“到时候,保准给大家准备一个合适的环境。”
厌世者们不作应答:这种避难所,他们也不是没有碰见过。
一群人想要用美好的生活“治愈”他们,用糖衣炮弹“腐蚀”他们,用虚伪的温柔“感化”他们……
最后的结果嘛……
诡异的笑容在黑暗的“车厢”里浮现。
然而,于颂秋头也没回一下,因此错过了身后人的表情。
她跳下车,回头看了一眼被重新锁上的铁皮房屋门:“这群人还是蛮乖的嘛!我还以为他们会中途跳车逃跑呢!”
“跑了,怎么证明他们的信仰。”难得摸鱼的叶木榕从她的身后走过。
“他们喜欢看着‘好心人’痛哭流涕,陷入绝境,不得不承认‘人类不应该享受生活’。”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把双手插进兜袋里,“呵!享受生活才是人类的本质!”
“哦……”于颂秋转身看他,“我不用陷入绝境,也赞同他们的观点。”
叶木榕警惕地压下眼皮,又听见于颂秋继续说:“我尊重他们的,他们也应该尊重我的。”
他愣了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于颂秋笑起来,像一簇火红色的对兰:“字面意思——难道尊重不是互相的吗?”
叶木榕拍拍脑袋。
他看了一眼车厢,又看了一眼哼着小曲、跑进避难所的于颂秋。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怀揣着意味不明的感慨,叶木榕把双手重新插回口袋里,继续绕着避难所散步。
……
“让一让,让一让!”于颂秋像颗炮弹一样窜进避难所中,直直冲向自己的办公室。
她快速合拢房门,启动仪器,打算为厌世者们开辟“一片全新的领土”。
时间有限,只能先把雏形做出来,别的细节日后再说。
水管拉一根就可以了,电线也拉一根吧……她的手指飞速滑动。
左右不过十来分钟,一间密闭的地下室便完成了。
好听的男音在耳侧轻轻响起:“你是在设计地牢嘛?”
“是居住区,不是地牢。”于颂秋否定了对方的说辞。
不需要抬头,她也能猜出来者是谁。
毕竟,为了安全着想,办公室的门只有于颂秋和林堰可以打开——这是一扇自动锁死的金属门。
林堰眨着黑眼睛,看向仪器的屏幕。
虽然他并不会绘制这种充满线条的设计图,但不妨碍他察觉出:这间屋子里似乎什么都没有。
于颂秋轻松地笑笑,把椅子往左侧挪了挪,给自己的“合伙人”腾出部分空间。
“我只是在按需分配。”她点击“确认”按钮,“他们想要什么,我就给他们什么。”
林堰扯来一把椅子坐下:“你真的打算把厌世者们收进来?”
他神色有些严肃:“大部分居民都不能接受和厌世者共处一室。”
厌世者的想法被直接略过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得知这个情况后,会不会感到伤心。
于颂秋站起身,一只手按在仪器上,另一只手则插在腰间。
她的眼中充满自信:“我当然知道这个啦!要不然,为什么要给他们一片单独的空间呢?”
“地下四米,混凝土墙壁,墙壁厚半米,四扇铁门。”于颂秋的指关节轻敲屏幕,得意洋洋地展示自己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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