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萧玄墨已经把那身宽袖长袍的袖子撸到最高,用带子在背后打了个结,好好的锦衣愣是被他穿成了汗衫模样。他蹲在石料堆里,拿着一块石头对着光看,侧脸认真。
“你们知道怎么让一个人喜欢上一件事吗?”林清源忽然问。
鲁大成和赵磊对视一眼。
“鼓励他?”赵磊试探。
“监督他?”鲁大成说。
林清源摇头:“是让他从中获得成就感。他在这件事上获得的成就感越高,就会越喜欢做。”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的萧玄墨:“这孩子被关得太久,缺乏外界的关注太需要一点‘我能做成什么’的感觉了。”
正说着,萧玄墨拎着个小篮子跑过来,额头上沾了灰,眼睛却亮晶晶的:“林清源!你看我挑的这些!”
篮子里是十几块乳白色的方解石,品相不错。
林清源拿起来看了看,点点头:“还行。下次注意边角有裂痕的不要,烧制时容易炸。”
萧玄墨重重点头,又跑回去继续挑。
鲁小宝在一旁看得直咂舌——这位可是皇子啊,干起活来居然这么卖力?
炉温升上来了。林清源看了眼火候,朝石堆那边喊:“火候差不多了,你们要挑到什么时候?”
萧玄墨和鲁小宝拎着篮子急匆匆跑过来。
“我们挑的这些石头……真能烧出玻璃?”萧玄墨还有点不确定。
林清源没回答,只对鲁小宝说:“投料。”
石英砂、纯碱、石灰石按比例投入坩埚,萧玄墨挑的那些也加了进去。炉门关上,高温开始发挥作用。
萧玄墨蹲在观察口,一点也不嫌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透过火焰,他能看见坩埚里的材料慢慢熔化,变成橙红色的粘稠液体。
“变成水了!”他惊呼。
“那是熔融状态。”林清源纠正他。
等待的时间里,萧玄墨坐不住,在作坊里转来转去,摸摸这个,看看那个。赵磊打铁的铁砧、鲁大成的木工工具、墙上挂的各种奇怪图纸……每一样他都要问个明白。
“这是什么?”
“这是新做的武器,别整掉了砸着你。”
“这图……画的什么?”
“这个你没看出来,这不你昨晚躺的炕吗。”
萧玄墨像是进了宝库,问题一个接一个。林清源起初还耐心回答,后来烦了,扔给他一堆自己画的废稿哄他玩:“自己看。”
萧玄墨如获至宝,抱着一堆纸蹲到角落,看得津津有味。
一个时辰后,鲁小宝喊:“出料了!”
萧玄墨“腾”地弹起来,冲过去。
坩埚被取出,熔融的玻璃液倾倒进模具。这一次,林清源特意让鲁小宝留了一小勺,滴进旁边的水桶里。
“刺啦”一声轻响,水滴状的玻璃迅速凝固,沉入水底。
鲁小宝用网兜捞出来,递给林清源。
这一批玻璃的成色好了很多。虽然还有细微气泡,但透明度大大提高,颜色也只有极淡的黄色。那颗水滴状的玻璃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萧玄墨看得眼睛都直了:“哇……像水晶!不,比水晶还透!”
他伸出手,眼巴巴地看着林清源。
林清源轻轻一笑,把玻璃珠放在他掌心:“这叫‘鲁伯特之泪’。头部坚硬,锤子都砸不碎;但尾部那条细丝很脆弱,一捏整个就碎了。”
萧玄墨不信:“真的假的?这么个小东西……”
赵磊递过来一把锤子。
萧玄墨接过锤子,犹豫了一下,对着玻璃珠的头部轻轻敲了敲——没碎。他加重力道,“邦邦”两下,玻璃珠纹丝不动。
“还真硬!”他来了兴致,蹲在地上,把玻璃珠放在铁砧上,抡起锤子用力砸。
“咚!咚!咚!”
连砸十几下,玻璃珠完好无损。
萧玄墨玩上瘾了,越砸越起劲。结果手一滑,锤子偏了半分,砸在那条细细的尾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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